云空毫不犹豫,抓起那两根还带着些许湿意的红烛,手腕反转,猛地将它们倒着插在冰冷的青砖缝隙里!
死寂。
预想中的红墙,并没有出现。
周围那股阴冷的气息反而越发浓重。
“不是这样?”
云空死死盯着那两根倒插的红烛,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大脑开始急速思考、疯狂运转。
咚!
锵!
沉闷的鼓点与刺耳的铜锣声越来越近,仿佛就贴在耳膜上炸响。
浓雾深处,好像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踩着窒息的节奏,缓缓接近。
楚慕晴脸色煞白,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锣鼓声传来之处。
她咬着牙,手指微微颤抖,体内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序列力量再次躁动起来,随时做好了哪怕理智崩溃也要再次开启序列的准备。
“有了!”
云空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倒头香,是香中大忌。
他脑中默默回荡着这一句话。
如果“香中大忌”是撕裂现实、通往这红墙世界的钥匙。
那么,烛中大吉,是不是就是回去的钥匙?
可什么是烛中大吉?
他脑中飞速闪过古籍里的记载:
烛花结子、火光高耸、爆出灯花……
这些关于红烛大吉的征兆,都有一个极其苛刻的必要条件。
那便是,红烛必须燃着烛火!
这会儿这两根红烛可是刚被他那一泡童子尿给生生浇灭的,连烛芯都湿透了。
在这满是诡异的灾厄世界,他们上哪去借火?
咚!
锵!
楚慕晴和顾何的脸色瞬间惨白到了极点,瞳孔骤缩。
透过逐渐稀薄的浓雾,她们看到了此生难以言喻的惊悚画面。
只见这诡异的庙宇甬道当中,不知从哪儿凭空浮现出十几个飘忽不定的人影。
那些人全都穿着粗糙惨白的麻布孝服,低垂着头,看不见五官,手里提着惨白的纸灯笼、破旧的铜锣和人皮蒙成的丧鼓。
此刻,它们正迈着僵硬的步伐,不断地敲击着手中的锣鼓,一步一步朝着三人逼近!
这幅景象多少有些骇人,那股子属于远古丧葬的极致不详,近乎化为了实质,笼罩着楚慕晴和顾何。
呼!
云空脸色微动。
眼下生死危机已经贴到了鼻尖,他却压根没有去看那支索命的锣鼓队伍。
他背对着那群白衣丧鬼,死死盯着地上的红烛。
红烛,是华夏自魏晋以来,便时常作为祭祀、祈福的东西。
它浑身发红,在民俗的说法里,本就意味着驱邪避灾、大吉大利!
香烛,香烛……
为什么古人逢年过节祭祀,总是把红烛和香死死捆绑在一起,从不分家?
他眼中猛地爆出一抹喜色!
他终于知道在这个没有明火的绝境里,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烛中大吉了!
香火不灭,神明不死,香与烛合,便是圆满!
只见云空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将那两根倒插的红烛直接拔起,手腕一翻,随即正正地插在面前的青石板上。
在两根红烛之间,云空特意留下了一些微妙的空间。
紧接着,三株香瞬间浮现,云空迅速将它们插入红烛之间的空隙里。
香火居中,双烛护法。
香烛此成。
轰!
四面宛如实质般的红墙,围绕着三人缓缓出现!
“出现了!”
身后的楚慕晴和顾何看到这熟悉的红墙,绝望的脸上皆是大喜过望。
而此时,那支阴间的送丧队伍,距离三人已经不足十步。
“是开大后山!”
楚慕晴指着正前方的一面红墙,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略显失控的激动。
透过那面红墙,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外面熟悉的景色。
那是开市大学后山茂密的树林。
正当她迫不及待地打算拉着顾何一头扎进去跑回现实的时候。
云空却猛地伸出手,直接拉住两人的手腕,将她们硬生生拽了回来。
“嗯?”
两人皆是一愣,满脸疑惑的看向云空。
出口就在眼前,灾厄都要贴脸了,莫非还要留在这里等死?
云空脸色凝重如水,死死盯着正前方那面“风景宜人”的红墙,缓缓摇了摇头。
“不,那不是学校后山。”
在楚慕晴和顾何这两个超凡者的眼中,她们正对着的红墙之后透露出来的景象,确实是毫无破绽的学校后山。
可是在云空的眼中,那景象却完全不同!
借着关帝爷冥冥之中的庇佑,他看穿了那层红墙的伪装。
在那片看似正常的后山林地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无数个沾染着血迹的古旧香炉,以及幽幽燃烧着的惨绿烛火。
开什么玩笑!
在这个民俗、宗教近乎绝迹的现实世界,连个正经的道观都找不出来。
云空去年回老家进行恭迎圣驾的仪轨时,可是连最基础的线香、红烛这些玩意儿,都要托关系找老手艺人偷偷定制来着。
开大后山怎么可能有漫山遍野的香火?
那绝不是他们要去现实世界的道路。
那里,恐怕只会比这个红墙世界更加恐怖。
“走这边,是这面墙。”
云空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四周,精准地分辨出左侧的那一面红墙。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手提着被子包,带着两人猛地撞向左侧的红墙跑去。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另外三侧的红墙上,那原本正常的画面开始扭曲,多多少少都现出不同形式的诡异之处。
好在他有关帝爷的气运庇佑,能够一眼勘破虚妄。
不然,哪怕成功摆出仪轨召唤出红墙,得到了回去的道路。
也得被幻象迷惑,一头扎进死路,惨死在这些险恶狡诈的灾厄手中。
嗡!
一阵极其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随着三人一头闯入那层猩红的屏障,脚下终于踩到了属于现世的湿润泥土。
身后的红墙也闪烁消失。
云空只感觉手心一沉,心中微微一动。
那两根被浇灭的红烛和灾厄之香,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此行不亏,正好拿这两根红烛,给关帝爷点上。”
云空满意地端详了一下手里的战利品,将肩上那个沉甸甸的被子包裹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
一旁的楚慕晴和顾何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是落叶的泥地上,毫无形象地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劫后余生。
她们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全须全尾地从那个足以埋葬无数高阶超凡者的恐怖红墙世界里,活着跑出来了!
回想起里面那遮天蔽日的灾厄、那杀不死的诡异神像、那步步紧逼的丧葬队伍……简直像做了一场极其荒诞且致命的噩梦。
真是不可置信。
而这一切,都仰仗于这个被749局列为高度危险的,编号007的男人。
两个女孩大口喘息着,齐齐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站在月光下,微微看向天色,脸上露出疑惑的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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