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由幽转明。
开市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云空来到一处僻静的山顶,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深深地呼出一口在胸腔里憋了许久的浊气。
他翻开背包,将那令人心悸的灾厄三香与两根红烛拿了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云空手腕翻转,直接将三炷香倒着插入了脚下湿润的泥土中。
轰!
平地起阴风,红墙凭空产生,迅速朝着他席卷而来。
看到此番景象,云空站在原地,丝毫不惊。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将泥土中的三香拔起,处理。
失去了核心的支撑,那面咄咄逼人的红墙犹如无根之水,瞬间在晨风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看样子,这个三香是通往红墙世界的钥匙。那,香烛则是红墙回来的钥匙。”
想到此处,云空心中微微一喜。
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随时随地、随意进出那个诡异的红墙世界。
虽说红墙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倍之快,并且处处透着极度危险的寂静,但是,富贵险中求。
那里面,也确确实实有着不少好东西。
在传统的民间祭祀里,规矩极大。
讲究香烛齐备,还要有八仙桌、三牲贡品等等。
这些玩意外面不多,而且麻烦,但是红墙世界里面的,都有着很强的效果。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两根从红墙世界里带出来的红烛。
此次去红墙世界,不仅摸清了进出的门道、获得了钥匙,而且有了这两根沾染着规则气息的灾厄红烛,以后在开坛请神之后,兴许能够获得截然不一样的能力。
至于究竟是什么能力,只能等下次挑个好时辰,让关公降圣之后才能够知道了。
他解开被子包,将里面的关公神龛恭恭敬敬地拿出,在平整的岩石上摆正放好。
微风缓缓吹拂,远处的初阳恰好跃出地平线,洒下第一缕金辉。
云空将两根红烛稳稳地立在神龛之前。
神奇的是,根本不需要打火机,红烛刚一落定,便无火自燃,幽幽的烛光在晨光中显得分外明亮。
随即,他又将那三炷灾厄之香,端端正正地插在了两根红烛之间。
云空双手合十,神色肃穆,低声念诵:
“关帝爷在上,子弟云空。
在此焚香烧烛,恭请忠义神武关圣帝君,降临受座。
弟子只求帝君神威护佑,保我百事大吉。
当下条件受限,来日子弟必设各种贡品……”
若是有机会和条件,云空几乎每天都会焚香祭祀关帝爷。
很多时候,只是走个仪式,求个心安理得。
可这一次,显然不同于往日。
只见那三炷香开始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急速燃烧,而那两根红烛的烛火也迎风见长,越烧越大,火光甚至盖过了初升的太阳!
嗡!
云空的脑海深处猛地一阵轰鸣。
他的眼中,霎时间出现了一副令人胆寒的绝望画面。
漫天的灾厄如同暴雨般撕裂苍穹,带着足以抹除一切的规则,密密麻麻地降临在华夏大地之上。
在那等毁天灭地的恐怖浪潮之中。
饶是云空踩中大吉之辰、请来杀气最盛的睁眼关公,所能做到的抵抗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瞳孔猛地一震,身体本能地往后连退了两步。
眨眼间,一切幻象瞬间破碎。
眼前的三香、两烛依旧如常地燃烧着,青烟袅袅,晨风微凉。
“这,是未来?”
云空喃喃自语,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画面里那些铺天盖地的灾厄,其量级和诡异程度,绝非一人之力可以抵抗。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下狂跳的心脏,心底略显警惕。
之前那个引导自己去后山的梦境本就莫名其妙,现在又来这么一出。
这幻象极有可能是这【灾厄-三香】和【灾厄-两烛】相互作用后,故意引诱自己深陷其中的把戏。
管他那么多。
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
云空甩了甩头,将那些绝望的画面抛之脑后。
他利落地熄灭香烛,将关公神龛重新打包收回。
背起行囊,他顺着山路又回到了开大附近。
刚走到外墙边,云空的脚步就顿住了。
“嗯?怎么我的大头报没了?
我还想看看自己的帅照来着。
莫非749局良心发现?”
他看着原本贴着通缉令、此刻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墙面,眉头微挑。
但脑海里一浮现出那个出场开大的天使姐,还有那个拔枪就射的拿枪姐,他立刻摇了摇头。
那群人一个个拽得鼻孔朝天,怎么可能还有良心这玩意儿。
八成是憋着什么别的坏水。
罢了,先去找找许老板吧,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对于卷入灾厄的许常青和刘生,749局的善后手段一如既往的粗暴。
仅仅只是消除了他们关于灾厄的记忆,然后随便找了个煤气中毒之类的借口,将他们安置在了一家普通的市级医院里。
半小时后。
云空此刻正站在病房之中。
那个包裹着关公神龛的破被子被他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他自己则靠着墙,静静地看向窗外的风景。
病床上,老板许常青这会儿已经醒了过来。
他半躺在摇起的病床上,手里捧着个保温杯,正心有余悸地喝着热茶。
至于之前在星贸大厦发生的一切,他忘得干干净净,根本不知道自己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而一旁的病床,床铺凌乱,却是空的。
云空刚才在导诊台听医院的护士抱怨过。
这里本来睡着刘生。
结果那家伙昨天下午突然醒了过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后,便像魔怔了一样吵着要出院,非说要回去上班。
那家伙当时的状态极不对劲,就像是根本看不到旁边病床上的许常青似的。
医院方面劝阻无效,怕惹麻烦,也只好随他去,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听到这个消息,云空心底瞬间沉了下去。
“昨天那条诡异的复工消息……还真是灾厄?”
云空叹了口气。
“灾厄?小空,你说啥呢?”
捧着茶杯的许常青隐约听到了云空的叹息,有些茫然地抬起头问道。
咚、咚咚。
没等云空回答,病房半开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没打扰到你们吧?”
张汉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便衣,站在门口,看着病房里的云空和许常青,脸上罕见地挂着笑容。
云空转过头,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张汉的肩膀,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
似乎只有张汉一个人过来,没有全副武装的特警,也没有拽上天的超凡者。
云空轻轻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别来无恙啊,张警官。”
许常青坐在病床上,看着自己手下的实习生和这位男人似乎很熟络的样子,脑子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痛。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极其重要的记忆被人抹除了一样,空落落的难受。
张汉没有理会许常青的异样,他径直走进了病房,走到云空面前,态度极其端正地伸出了手。
“你好,云空,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749局特派与你接触的联络人。”
云空靠在墙上,没有去握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他看着张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们749局,昨天不是还要抓我么?怎么今天又变卦了?”
张汉脸上的笑容一僵,只能苦笑一声,顺势收回了尴尬停在半空的手。
“云空,您就别为难我了。
都是上头的意思,我只是下面跑腿的。”
张汉这会儿心里的苦水都快溢出来了。
要是在前天之前,谁要是告诉他,面前这个看起来清秀、人畜无害的实习生。
猛起来居然连开市的高阶序列队长都打不过,他绝对会以为对方疯了。
若是早知道这祖宗有这种逆天的实力,在警局审讯室的时候,他哪还会多费半句口舌?
早就麻溜地把人供起来甚至跪下了好吗!
云空看着张汉这副憋屈的模样,对这家伙的印象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
毕竟是给749局办事的。
“怎么了?”
云空扬了扬下巴,语气转冷,“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张汉看了一眼还坐在病床上、满脸茫然竖着耳朵听的许常青,隐晦地使了个眼色,示意云空出去到走廊上说话。
云空却毫不领情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里说吧。我对你们749局的——信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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