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汉看了看云空,又转头看了看病床上一头雾水的许常青。
病房里的空气僵持了几秒。
最终,张汉像是一个被现实压垮的打工人,极不情愿地妥协一样,深深叹了口气。
“我们希望和你合作,共同应对即将降临的灾厄。”
“即将降临的灾厄?”
云空靠在白色的墙壁上,眉头微微皱起。
张汉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开局749局可以一定程度上预测灾厄的降临。
我们预测,未来一个月呢,可能会降临一个寂级灾厄。
而且,和红墙有关系。”
云空盯着张汉的眼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冷的嘲弄。
“你们749局,就没一个能够处理所谓寂级灾厄?偏偏找上我?”
云空不用想都知道这背后打的什么算盘。
749局那种自诩为救世主的地方,里面必然藏污纳垢,什么心怀鬼胎的人都有。
若他们堂堂官方连这点水平都没有。
遇到硬茬子就只能来求一个连序列都没觉醒的普通人,那这滩浑水,云空还真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张汉被噎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是我们不能处理,而是一旦涉及到红墙……”
他抬起头看向云空,喉结滚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憋屈样子。
“呵呵,涉及到红墙怎么了?”
云空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语气冰冷而直接,“因为你们都不懂是吧?
就像灾厄三香一样,武力镇压不了,也没有方法收容。”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抽在了749局那引以为傲的超凡体系脸上。
就在这时,门外一直旁听的人终于再也忍受不了了。
哒哒哒。
伴随着一阵极其急促的高跟鞋声音。
一个女人推开虚掩的病房门,走了进来。
她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美得几乎能摄人心魂,但此刻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却布满了寒霜,脸色极差。
哪怕身上只穿着一件十分宽松的风衣,也依旧无法完全遮挡住她那曼妙惹火的身姿。
她冷着脸,瞥了一眼云空,又扫了眼许常青,最终将视线定格在张汉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走。”
张汉夹在中间,急得直冒汗:
“可是局长交代的任务……”
女人没有理会张汉的为难,而是冷冷地盯着云空。
她能看出来,眼前这个男人骨子里透着一股极度的冷漠。
“他压根就不会管这些,反正对他来说,到时候无非换个城市生活。
开市会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和这种人是讲不通的。”
云空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发大小姐脾气的女人,嗤笑一声:
“怎么?多说两句,就接受不了?”
“你!”
女人被他这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的一激,只觉得肺都快要气炸了,高耸的胸口剧烈起伏。
“哼!你不走,我走。”
她狠狠地瞪了张汉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
云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内心毫无波澜。
如果749局的人连求人的态度都摆不正,依旧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超凡者架子。
那对于他来讲,和749局始终只会是形同陌路。
“云空,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张汉尴尬地搓了搓手,赶紧打圆场赔笑,“小慧就是平时惯坏了。”
云空没有接茬,而是缓缓站直身子,走到张汉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宽厚的肩膀。
“张警官,你要清楚,问题不在于我是否和你们合作。
而是你们能不能和我合作。
走吧,别打扰许老板休息了。”
说罢,云空手腕发力,不由分说地推着张汉走出了病房。
张汉站在走廊上,看着被缓缓关上的房门,一时间脑子没转过弯来,根本没有理解云空这句话背后那层更深的意思。
但云空懒得多做解释,直接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小空,刚才那些人是?”
许常青极有眼力见。
方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他愣是缩在被窝里一句话没插,就安安静静地装个透明人听着。
直到这会儿看外人都走了,他才敢探出头开始发问。
云空拉过一把椅子,极其自然地坐在病床边。
“你以后会知道的。
你还记得你会办公室拿的东西么?”
他没有解释,直接切入了正题。
许常青的脑子瞬间又是一阵刺痛,他痛苦地皱起老脸,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回办公室?拿东西?你说的是啥呀,小空?”
记忆清洗的后遗症很明显,那些涉及到灾厄的片段被硬生生剜掉,留下了一片混乱的空白。
“就是那个玉佩。”
云空盯着他的眼睛,平静地提醒道。
“哦,你说这东西呀?”
听到“玉佩”两个字,许常青的肌肉记忆似乎被唤醒了,他连忙伸手探进贴身的病号服口袋里,摸索了一下,将那个磨灭的关公玉佩拿了出来。
“没错,就是这个,给我看看。”
云空点了点头,伸手将玉佩接了过来。
这玩意儿能够在那场红墙异变中救下许常青一命,虽然有着云空的功劳,但多半还是因为关帝爷冥冥之中的运势庇佑了他。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场即将到来的乱局中,云空可以多一个受神明认可的、天然的盟友。
“你知道这玩意咋来的么?”
云空用手指摩挲着玉佩,漫不经心地问道。
许常青挠了挠头,努力回想了一下:
“这个呀,是我家的传家宝。
好像叫……叫什么来着?
关什么?还是公什么?”
“关公玉佩。”
云空道。
“对,就叫这个!”
许常青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就在许常青喊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只觉得后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轻微的酥麻感,总感觉周围空荡荡的病房里,好似有一双威严的眼睛正在冥冥之中看着自己。
坐在旁边的云空自然也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波动。
果不其然啊。
许常青这家伙,祖上必定积了些阴德,看样子确实和关帝爷冥冥之中有着不浅的缘分。
“老板,你对着这个关帝爷像拜一拜。”
云空站起身,将一直带在身边那个不起眼的被子包打开。
他动作轻柔且庄重地将里面的关公神龛请了出来,在病房的床头柜上正正地摆好。
许常青看着那尊不怒自威的关帝爷神像,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虚,连两条腿都有些不受控制地打起抖来。
但他一直都很信任自己这个稳重得不像话的实习生,于是咽了口唾沫,掀开被子下了床,老老实实地听着云空的话,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瓷砖上,恭恭敬敬地磕头拜了三拜。
随着三个响头磕完。
紧接着,许常青整个人身上的气质便浑身一变。
原本因为被灾厄波及而残留在骨子里的那种虚弱感,在一瞬间荡然无存,甚至连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可也仅限于此了,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经过仪轨,无法像云空那样引动神明的伟力。
……
另一边,医院大楼外的林荫道上。
张汉一路小跑,终于追上了正踩着高跟鞋气呼呼往前走的林小慧。
“小慧,你慢点。”
林小慧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哼了两声,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怨气:
“张汉,那家伙态度也太差了吧。
而且一看就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我们回去和骆局说一下,他肯定会理解我们的,没必要热脸贴这种人的冷屁股!”
张汉看着眼前这位大小姐,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冒,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你是骆局的亲女儿,你回去随便撒个娇局长肯定理解你呀,但是这差事办砸了,回去谁他妈理解我啊?
但同时,经这冷风一吹,张汉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倒是彻底想通了方才在病房里,云空临走前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问题不在于我是否和你们合作,而是你们能不能和我合作。”
张汉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空看得太透彻了。
他们749局,确实太过傲慢了。
这不是小慧一两个人的问题,这是从上到下、整个超凡体系根深蒂固的优越感,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
在这样一个崇拜序列力量、信奉武力镇压的冰冷机构里。
哪怕云空真的同意合作了,那些眼高于顶的高阶超凡者,又有谁会发自内心地去相信、去平视这个连序列波动都没有的普通人?
更致命的是,张汉仔细观察过云空的状态。
他平时看起来和路边的大学生没有任何区别,只有在进行那一番古怪的仪式之后,才能够短暂地借来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总不能见到一个749局的超凡者,云空就得进行一番仪式,然后和别人打一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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