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此点,绝不代表手里就握着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张汉说到底,也只是个在神仙打架的夹缝里艰难求生的普通人。
看着眼前冷若冰霜、余怒未消的骆小慧,他也只能压下心底的无奈,赔着笑脸,将里头的利害关系掰开揉碎了,耐着性子解释一番。
小慧听完这番剖析,情绪显然平复了不少,脸上的寒霜褪去了些许。
可她骨子里的傲气,依旧让她忍不住嘟囔道:
“那他也不能这样啊,什么态度。”
张汉神色一正,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慧,我们的任务是让云空和我们合作。并且骆局也说了,尽量配合云空的工作,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张汉对骆局是很敬重的。
但最现实的问题是,骆局和他一样,也是个没有觉醒序列的普通人。
在749局这种信奉力量至上的地方,因为骆局的级别和身份,他下达的指令,那些眼高于顶的高阶超凡者确实会听,但听了之后,到底会不会毫无保留地去做、去配合,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
此时,云空已经带着刚办完出院手续的许常青,坐在了前往星贸大厦的出租车上。
他把关公神龛安置在了许常青的公寓之中,离公司不远。
“真不用休息一下?”
云空靠在后座上,偏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不停擦汗的许常青。
“不用不用,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
许常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一方面,公司毕竟出了这种被警察封锁的大事,他身为老板,怎么说也得亲自回去坐镇看看情况;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有个极其重要的东西遗落在了办公室里。
云空根据他刚才在病房里比划的形状和描述,脑海中稍微一过,大致能够猜到,那应当是民间祭祀用的鼓,或者锣。
许常青这会儿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公司大群,额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
“那东西,是我爷爷用的,我平时也就是留个念想。
要是对你有用,直接拿去用就行。
但是,这个大群到底是谁发的消息?
我不是群主么?
怎么信息都删不了?”
云空看着他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轻松,待会带你开开眼,这玩意叫做灾厄。”
他顺势瞅了一眼许常青的手机屏幕,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那盘踞在公司群里的“灾厄”,仿佛化身成了最极致的资本家。
每隔三分钟就在群里准时发一条消息,全都是催促业绩和工作相关的内容。
云空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老油条刘生的脸。
也不知道刘生这家伙这会儿怎么样了?
昨天下午强行闹着出院跑回公司,面对这种诡异的规则,不得在工位上熬夜加班直接猝死在那里?
他在心里掐指算了算时间,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以普通人的体质,还真有这个可能。
不过,刘生的死活不是他关心的重点。
许常青落在那里的那个东西,才是云空此行非去不可的真正目的。
如果749局说的那个即将降临的寂级灾厄是真的,那他就必须得好好准备一下了。
在别人眼中,锣、鼓这玩意儿早就被时代淘汰了。
哪怕是超凡者,顶多也就听个响。
可在云空这种继承了古法仪轨的子弟眼中,这些沾染了岁月和香火的物件,如果用的好的话。
回到红墙世界,就能增添几分对付那座诡异庙宇里无数灾厄的胜算。
甚至,极有可能让他的关公降圣,再添一丝势不可挡的威能和截然不同的破局效果。
若是如此,岂不美哉。
“叮、叮。”
出租车计价器发出清脆的提示音,车门自动打开。
云空和许常青下了车。
刚一抬头,云空的目光就凝住了。
只见星贸大厦的楼下,已经被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周围密密麻麻地围着一圈穿着黑色制服的749局外勤工作人员。
看样子,他们已经发现了么。
云空微微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许常青作为老板,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自告奋勇地指了指前面,想过去交涉试试。
“小空,我过去问问咋回事,看能不能进去。你在这里等会我。”
说罢,他直接小跑了过去。
云空站在原地,看着许常青那略显发福的背影,并没有出声阻拦。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
这749局的动作还真是够快的,看来得赶紧找个法子快点溜进去才行。
一想到749局那种简单粗暴的火力洗地工作方式,要是待会儿再来个像“天使女”一样的愣头青,那这公司不得直接被序列力量给全炸了?
到时候,许常青那祖传的锣鼓也得跟着灰飞烟灭。
他可还眼巴巴地等着这些民俗遗留下来的老物件,好好增强一下自己应对灾厄的战力呢。
……
警戒线前。
“抱歉,此地因为天然气泄漏,已经封禁。”
一个穿着战术背心、身材颇为壮硕的749局外勤男子,像一堵墙一样,直接伸手拦住了气喘吁吁的许常青。
许常青赶紧掏出名片递过去,陪着笑脸:
“大哥,我是这公司的老板,能不能让我上去一趟?”
男子看都没看名片一眼,面无表情地拒绝:“抱歉,无论是谁,都不能进去。”
许常青有些急了,搓了搓手,嘿嘿地陪着笑:“哥,能不能通融一下?”
男子冷冷地看向许常青,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铁壁模样。
许常青看这架势是没法子了,叹了口气,刚想转身回去和云空商量对策。
一回头,就看见云空正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而在云空的背后,还跟着两人。
正是方才在医院里见过的张汉和那个漂亮得吓人的女人。
张汉此时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刚才他还在头疼该怎么破冰、怎么讨好云空这个大煞星,这不,表现的机会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他立刻快步走上前,端起架子,对着那个壮硕男子大手一挥:
“放他们进去吧,我是张汉。”
壮硕男子上下打量了张汉一眼,眉头一皱:
“张汉?谁呀?无论什么人,这会都不能进去?”
张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感觉自己在一尊大佛面前丢了极大的面子。
他老脸一红,有些气急败坏地指着对方:
“嘿,你这小子,我之前还带过你执行任务呢。翻脸不认人?”
站在一旁的云空和许常青看着张汉这副吃瘪的滑稽模样,嘴角疯狂抽动,差点没当场憋不住笑出声来。
男子认出了张汉,但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满脸无奈地看着他:
“张哥,任务期间啊,我怎么可以随便放人进去。待会要扣奖金的呀。”
张汉气得眼睛都瞪大了,死死看着这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他今后在局里的平步青云,可全指望这次和云空接洽的任务了。
怎么可以给这混小子因为那点破奖金的理由给当场毁了?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抛出诱饵:
“你奖金多少,我双倍给你。”
男子闻言,却是一脸的毫无所动,甚至眼神里还透出了一丝怜悯:
“张哥,我们又不是不清楚你。你的钱包不都归嫂子管么,哪来的钱。”
“咳咳!!!”
张汉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爆发出一阵极其剧烈的咳嗽,一个箭步冲上去,连忙用手死死捂住这小子的嘴。
他脸色涨得通红,冷汗直冒。
这该死的兔崽子,要是再让他当着云空的面这么口无遮拦地说下去,自己家里那点妻管严的丢人屁事,今天得全在这里被兜个底朝天!
就在张汉手忙脚乱地镇压下属时。
“让我们进去吧。”
一直跟在云空身后、始终没有出声的骆小慧,突然上前一步,淡淡说了一句。
那壮硕男子闻声转过头,一看清是骆小慧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原本铁面无私的表情瞬间一收,立马干脆利落地侧身让开了一条道。
云空、许常青和小慧顺理成章地走了进去。
剩下张汉一个人留在原地,在这个不讲情面的小子面前骂骂咧咧,手指头都快戳到对方鼻子上了:
“好呀你小子,我怎么说也算是你师父了吧。带你出几次任务的交情就不如人家说句话?”
男子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理直气壮地回击道:
“张哥,不怪我呀。谁让人家他爸是骆局。”
“哼,你小子,待会再找你算账。”
张汉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狠狠地放了句狠话,随后指着外围的警戒线叮嘱道。
“看好了哈,谁来都不能放。”
说罢,他便赶紧整理了一下衣领,脚步匆匆地跟上了前方云空几人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