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空双目紧闭,凭着这股武圣降圣带来的极致感知,在虚空中细细地寻找这些灾厄丝线的真正源头。
方才未曾降圣的时候,这些猩红的丝线在云空看来,是密密麻麻地汇聚在天花板半空中,然后凭空没入虚空消失不见的。
可这回,在荡厄关公的浩然法眼之下,一切虚妄无所遁形。
这些丝线哪里是消失不见了?
它们竟然在触碰到半空的某个临界点后,再次折返,如同一个完美的闭环,又重新扎回了下方众人的头颅之中。
嗯?
云空心底闪过一丝惊疑。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这些规则丝线,其力量的源头根本不是外界的某个怪物,而是这些被奴役的普通人本身?
他们在用自己压榨出来的生命力,维持着这个灾厄的运转!
根本不等云空彻底想清楚这其中扭曲的底层逻辑。
半空中那些受到浩然正气刺激的丝线,仿佛被激怒的蜂群,瞬间汇聚成一股极其粗壮的整体,再次朝着云空狠狠飞来!
“真是麻烦。”
云空淡淡哼了一声。
面对这足以瞬间摧毁理智的规则绞杀,他竟不闪也不避,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
咻!
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声响起。
成百上千根猩红的丝线,尽数毫无阻碍地插入了云空的身体!
就在这一刹那,云空那如渊峙岳的身子猛地一动。
“破!”
环绕在他周身的浩然正气宛若激流,瞬间从云空的头顶喷涌而出!
这股至刚至阳的纯粹白气。
没有去强行消灭丝线,而是顺着丝线脉络,如同逆流而上的江水,不断蔓延、冲刷,直至倒灌进每一个被控制的众人脑海之中!
唰!
在场的众人,在接触到这股浩然正气的瞬间,脸上那种病态的癫狂和麻木犹如冰雪消融。
他们只感觉紧绷到了极点的身子猛地一松,脑海中那股强迫工作的诡异意志被瞬间涤荡一空,随即脑袋一晕,直接趴在工位上沉沉地睡了下去。
唯独身为高阶超凡者,并且已经开启序列的齐山,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恢复了清明,心中掀起翻江倒海。
急忙死死咬住舌尖,强行停下了嘴里正在快速咏唱的晦涩咒语。
一股极其浓烈的后怕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自己方才,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彻底中招了?
他抬起头,敬畏地看向站在走廊中央的云空。
云空此刻依旧闭着眼睛,身上白气缭绕,正在通过那些丝线,缓缓感知灾厄本体的方向。
齐山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双腿都有些发软。
好在云空出手及时救下了自己。
刚才他被这灾厄控制,嘴里念诵的,可是外魔序列中的“堕落法场·逆十字”咒语!
一旦等自己彻底念完,方圆百米之内都会化作血肉泥潭。
这个公司,乃至这片星贸大厦的区域,绝对别想有着活人。
“找到你了!”
云空的下颌陡然一抬,脸色一定。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朝着地上那团翻滚的阴影厉声喊道:
“快出来!”
顾何一听这声大喝,影子一吐,直接把蓄势待发的楚慕阳给放了出来。
楚慕阳刚一落地,手中的黑色骨枪已经端平,杀气腾腾,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
“灾厄本体在哪?我一枪崩了它!”
云空直接指向了走廊深处的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房间。
“不在这里,在那里,是我们公司的服务器。”
楚慕阳立马会意,没有半句废话,枪口瞬间调转,死死锁定了那个房间。
砰!
楚慕阳身为特勤队长的恐怖实力依旧在线。
这一枪下去,极致的抹除轰然爆发。
那个存放服务器的房间,连带着厚重的防盗房门,全部被楚幕阳抹除,只剩下一片绝对死寂的空白区域。
然而,看着那片空白,云空那一直波澜不惊的脸色却微微一变。
“该死,它走了!”
“嗯?”
楚慕阳眉头一皱,枪口未下,“去哪里了?”
“不知道,但应该不是我们开市。”
云空摇了摇头,缓缓松了口气。
他通过微弱的浩然正气,已经无法确认他的具体方位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灾厄,逃逸的速度极快,这会已经离云空很远。
确认危机暂时解除,云空默默转过身,走向之前怎么也打不开的老板办公室。
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
门,轻而易举地被打开了。
门内一片空荡,并没有之前那个员工的身影。
云空心中一疑。
不对劲,方才这个办公室,似乎是另一个灾厄?
但现在,那个灾厄连同它的规则,也一起凭空不见了。
“怎么说,这里还有灾厄?”
楚慕阳收起骨枪,踩着高跟鞋,神色冷峻地走到了云空身后。
“这个办公室,似乎是另一个灾厄,但是它不见了。
而且,刚才走进来的那个员工,也不见了。”
楚慕阳扫过这间此刻看起来正常的办公室,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我会上报总局,看看智库那边会给什么消息出来吧。”
楚慕阳干脆利落地收回手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规则类灾厄的遁逃是常态,既然人员伤亡已经降到了最低,她的初步任务就算完成了。
顾何和解除了序列状态的齐山此刻也走了过来。
云空没有搭理这群749局的超凡,他径直走到许常青那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前,熟门熟路地一把拉开了最底下的那个大抽屉。
抽屉里面,赫然静静地放着一个表面布满铜绿斑驳、透着岁月痕迹的旧铜锣。
他伸手拿起这个锣,颠了颠分量,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一丝香火气,脸色顿时一喜。
顾何刚凑过来,看着云空像捡到宝一样拿着这玩意儿,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地看了过来。
“咦,云空,这个是啥?”
“这个叫做铜锣,以前祭祀的时候用的。”
云空随口解释了一句,伸手在锣面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哦哦。”
顾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用白皙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嘴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语出惊人:“云空,我能跟着你么?”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站在一旁的齐山脸色顿时变得有点微妙,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楚慕阳。
果不其然,楚慕阳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
她毫不犹豫,直接严厉地开口说道:
“不行,你还要回总局训练!”
顾何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小脸一垮,嘟了嘟嘴,娇蛮地哼唧道:
“我才不回去呢,我要跟着云空。”
“你这丫头,跟着他多危险。”
楚慕阳气得胸口起伏,这个这家伙身上藏着那么多秘密,连寂级灾厄都能招惹,跟着他岂不是天天在鬼门关上走钢丝?
云空拿着锣,看着这姐妹俩拌嘴,忍不住呵呵一笑。
“你还是先别跟着我吧,不然她得把我撕了。”
“诶呀,阳姐,你就和骆局长说说嘛。”
顾何直接祭出了杀手锏,上前抱住楚慕阳的胳膊摇晃起来,“正好我也可以跟着云空学学那些民俗的东西呀。阳姐,你最好了。”
虽然顾何的撒娇极其甜美可爱,但是向来铁腕的楚慕阳压根不为所动,冷着脸不松口。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齐山,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回想起骆局之前在直升机上下达的“尽量接触、表达善意、寻求合作”的指令。
又敏锐地发现,云空这个一向对超凡者极其冷漠的家伙。
似乎对顾何的态度最为宽容,两人在红墙里甚至还培养出了不小的默契。
这简直就是打入内部、建立羁绊的最佳纽带啊!
“幕阳,就让顾何跟着云空吧。”
齐山突然开口,“总局训练那边的事情。我会和骆局解释一下。”
“解释?”
楚慕阳猛地转头,看向齐山,声音陡然拔高,“解释什么,待会小何出了事,谁给我解释?”
“诶呀,阳姐,不会出事的。”
顾何见齐山帮腔,赶紧趁热打铁,“云空那么厉害,他会保护我的。”
“咳咳。”
云空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眉头微皱,及时阻断了众人继续往某个方向联想的机会。
这死丫头,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没心没肺的,怎么说出来的话那么容易让人误会。
什么叫我会保护她?
自己还有一堆事情要做呢。
“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他身形一闪,动作干净利落,速度飞快地直接略过众人,拿着那面破旧的铜锣就离开了办公室。
虽然平心而论,顾何那个能够将人拉入影子空间的【潜行者】序列能力,在面对灾厄时有着极强的保命效果,和自己的仪轨前摇确实很是匹配。
但他云空可不想莫名其妙给自己找来一个需要时时刻刻照顾的大爹。
到时候这丫头要是真在他身边掉了一根汗毛,749局这些人,指定得找自己的麻烦。
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
云空快步走出走廊,经过工位时,他凭借着武圣感知,彻底确认了灾厄确实已经完全消散不在了。
这才放下心来。
他走到晕着的许常青面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这个发福的中年男人直接像麻袋一样扛在了肩上。
随后,云空走到上次跳楼的窗户前。
迎着窗外微微吹拂的暖风。
没有任何迟疑,纵身一跃,直接扛着一个人,就这么硬生生地从星贸大厦的四楼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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