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阳姐，你看都把云空吓跑了。”
办公室内，微风顺着破碎的落地窗呼啸灌入。
顾何看着云空那没有丝毫留恋的离开方式，忍不住跺了跺脚，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嗔怒。
楚慕阳紧绷的神经反倒是随着云空的离开，彻底松了口气。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
要是顾何真的天天跟在云空这个极其危险的人屁股后面跑。
那她这个当姐姐的，以后不得天天担惊受怕地过日子？
她回想起方才顾何那句极具歧义的“他会保护我的”。
脸色顿时一黑，大步流星地直接走到顾何身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揪住了她白嫩的耳朵。
“死丫头，天天皮的很，什么话都敢乱说。”
楚慕阳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
“诶，阳姐，轻点，疼~”
顾何疼得直吸凉气，赶紧捂着耳朵连连求饶。
齐山没有掺和这姐妹俩的打闹。
他默默地退出了满是狼藉的老板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了这一对姐妹。
他穿过走廊，来到外面的大平层办公区，径直走到趴在工位上昏睡的张汉身前。
随即伸出手指，用力地掐了掐张汉的人中。
好在方才张汉并未被那规则类灾厄的丝线深度控制多久，只是被浩然正气冲刷后陷入了脱力昏迷。
几秒钟后，张汉闷哼了一声，眼神迷离地缓缓苏醒过来。
“嗯？山哥，怎么回事？”
张汉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茫然地看着周围，记忆还有些断层，“我怎么会睡在这里。”
“刚才是灾厄的问题，这会已经处理好了。”
齐山解释了一句，随后直奔主题，“你们和云空的接触怎么样了？
那个寂级灾厄随时可能降临，要尽快争取到他的帮助。”
张汉借着齐山的搀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听到齐山的问话，他看向齐山，嘴唇微动，喉结上下滚了滚。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云空不愿和749局合作的原因，根本不在于利益分配或是灾厄的危险程度。
那根子，实打实地就扎在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超凡者身上。
傲慢，才是最难跨越的鸿沟。
“山哥，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汉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什么话？快说吧。”
齐山眉头一皱，他十分不悦这种吞吞吐吐的磨蹭。
张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将刚才悟出的道理抛了出来：
“云空不和我们合作，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的问题？”
一说完这句话，张汉就死死盯着齐山的脸色，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在肚子里早就准备好了应对超凡者发怒的下一套圆场说辞。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齐山听到这句近乎于指责的言论，却只是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很快就释然般地松开。
“我知道。”
齐山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但是，很多事情都很无奈。”
他身为一线作战的队长，直面过云空那深不可测的伟力，自然比谁都清楚749局当中，那些高高在上的超凡者有多么可笑。
还是骆局的眼光长远啊。
可惜，对于超凡者来说，华夏能够让他们为749局卖命，已经不易。
更别谈改变他们的姿态。
“张汉，骆局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是知道我比其他人更加稳重。”
齐山重重地拍了拍张汉的肩膀，语重心长。
“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是因为我知道。
你可以把它做好。”
说罢，齐山没再多说半句废话，转身走向其他工位，去把那些昏迷人员逐一叫醒。
张汉站在原地，看着齐山那宽阔却显得有些疲惫的背影，心中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纵使他张汉有着万般能耐、一张巧嘴，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
就在749局众人留在星贸大厦忙着收拾残局、上报智库的时候。
云空已经背着许常青，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许常青的公寓内。
他将还处在昏睡状态的许老板平放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又将那面沾染着岁月痕迹的旧铜锣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旁。
随后，云空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摆，神色肃穆地走到刚刚摆好的关公神龛前，进行送神仪轨。
“神归宝座，人复本原……”
不一会儿，随着仪轨结束，云空缓缓睁开双眼。
他习惯性地微微闭目，内视感知了一下刚刚承载过荡厄关公真灵的肉身。
下一秒，他的目光猛地落在了神龛前的红烛上，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撼。
这灾厄两烛，好生巧妙！
方才在星贸大厦，荡厄关公降圣的时候。
由于局势紧迫，他还没感觉出这加了“灾厄香烛”的仪轨有什么截然不同的威能。
直到这会儿送神离去，他才惊诧地发现。
自己体内，竟然滞留了一丝极其纯粹的关公真灵。
这种肉身变化，在以往任何一次的关公降圣中都从未出现过。
这只能是那两根从红墙世界带出来的灾厄红烛导致的。
虽然这丝滞留的真灵极其微弱，宛若游丝，但若是日积月累地积累下去……
云空的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
那他岂不是以后哪怕不用请神上身，仅凭肉身也能够长期保持这种降圣状态？
到时候若是在此基础上再叠加请神降圣的仪轨，那双重增幅之下的威力如何，他自己都不敢想象！
不过，这尚且需要多次降圣，滞留足够多的武圣真灵，才能够达到那种近乎于降圣的效果。
并且，古籍里的祖训不可违背。
请神这种借用天地造化之事，从来都是——“宜巧宜妙，不宜多”。
若是因为贪图力量而频繁惊扰神明，肉身迟早会崩溃，甚至引来未知的反噬。
这是那本残破古籍在开篇就用朱砂红字写下的铁律。
反正他一直以来都很克制，每次请神降圣，也都是在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绝不滥用。
不管未来怎么样，他这会儿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丝浩然正气。
虽然量极少，不过若是到了生死一瞬的关键时刻，这丝不需要前摇就能瞬间爆发的正气，定能发挥出保命的大用！
云空收敛心神，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许常青，这家伙还在呼呼大睡。
他便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酥脆的古籍，小心翼翼地翻开，细细阅读起其中和“铜锣”这件法器相关的部分。
这本记载着民间祭祀的古籍。
除却在红墙世界里被楚慕晴和顾何匆匆瞥过两眼之外。
还没有其他任何一个超凡者看过全貌。
之所以不直接将这书籍分享给749局。
一来，这毕竟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底牌，是属于关帝子弟的传承东西，岂有轻易示人的道理。
二来，他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得到，一旦交出去，749局那些崇拜序列的超凡者，要么会对这些封建迷信嗤之以鼻、束之高阁；
要么，若是真发现这些古法在对付灾厄时有奇效，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鼻孔不得翘得更加朝天？
然后把老祖宗的传承当成他们新的傲慢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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