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敬畏之心,傲慢至极。
这便是云空在经历了这两天的事件后,认为749局自上而下存在的最大问题。
他们以为凭借序列力量,就能把天地间的一切踩在脚下。
这种建立在无知上的傲慢,迟早会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时间在阅读中缓缓流过。
公寓外,城市的天际线早已被夜色吞没,霓虹灯透过落地窗,在地上拉出光斑。
“呃……”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许常青痛苦地挠了挠脑袋,眉头紧锁,随后像诈尸一样,噌的一下猛地站了起来。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云空身上。
“小空?我怎么直接回来了?”
云空没有抬头,手指轻轻翻过一页泛黄的古籍:“公司出现了灾厄,我把你救了。就这么简单。”
“灾厄……”
许常青又使劲挠了挠脑袋,刚想细问,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旁端端正正摆放着的关公神龛。
在看到神像瞬间,许常青的腿肚子一阵发软。
然后赶紧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极其虔诚地拜了三拜。
云空从古籍上方抬起眼皮,看着他这番行云流水的动作,心中倒是颇为满意。
孺子可教也。
这老板虽然是个普通人,但骨子里还没丢掉老祖宗敬鬼神的那份底蕴。
拜完神,许常青擦了擦额头的虚汗,从地上爬起来,还有些没缓过神。
“小空,公司怎么样了。”
云空放下手里的书,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你还想回去上班?”
许常青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连摆手:
“不不不,还是算了吧,那里毕竟都出现灾厄了。”
“嗯?”
话刚脱口而出,许常青的脑子突然一愣。
说到灾厄,那记忆,瞬间涌回。
他想起来了。
那天在审讯室里,那个叫张汉的警察,一直用那种审视怪物的眼神盯着自己,反反复复地审问自己是不是超凡者、到底是怎么从那场灾厄手中活下来的……
许常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
“小空,我想起来了。”
云空丝毫不惊,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依旧认认真真地啃着手里的古籍。
“想起来了就好。”
这种记忆消除手段,本就属于下乘。
在关公的庇佑之下,恢复记忆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咕噜噜——”
云空摸了摸肚子。
高强度的神经紧绷和超凡仪轨的消耗,让他此刻感到了一阵强烈的饥饿。
他小心翼翼地合上古籍,将其贴身收好。
关于那面旧铜锣的部分,他已经尽数看完,心底不免暗暗赞叹古人的智慧与对规则的洞察。
这铜锣,本是古代军阵战场上用来指挥调度的军器。
所谓“鸣金收兵”,指的便是鸣锣。
它天生就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后来这物件传入民间,被赋予了香火,便在千百年的演变中,化作了震慑邪祟的力量。
“走吧,我们下去吃点东西。”
云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许常青捂着干瘪的肚子,连连点头,他折腾了这么久,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两人推开公寓大门,走向楼道。
“叮~”
电梯门应声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云空刚进楼梯,脸色突然凝固。
就在现代化的电梯轿厢正中央,十分违和,但又好似异常合理地……放着一个香炉!
云空的脑子莫名一懵。
随即,体内一股强烈的战栗潮涌。
那种注视感,毫无征兆地再度袭来!
是关公投目!
这让许常青都打了个哆嗦,左右看了看。
“小空,你咋回事?”
许常青看着云空僵硬的脸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满脸的不解。
“怎么对着这个香炉大惊小怪的。”
那股注视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却让云空瞬间清醒过来,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不对劲!
这电梯里平白无故出现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
连他都差点中招,认为香炉在这里,很是合理。
这香炉,恐怕是灾厄!
“你刚才,叫他什么?”
云空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许常青,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令人细思极恐的地方。
“香炉啊。”
许常青被他这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指着地上的香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不是哪里都能见到的么?
咋回事?
这玩意也是灾厄?”
“叮~”
没等云空细想,电梯发出一声轻快的提示音,到了一楼大厅。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云空一把抓住许常青的胳膊,迅速将他拉出电梯。
可当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云空的脸色再次一滞,彻底沉了下来。
只见这装修豪华的现代高档公寓一楼大厅里。
在休息区的茶几上、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在绿植的盆栽旁边……居然密密麻麻地摆着至少十几个制式一模一样的香炉!
这些香炉里连一根香都没插,就那么孤零零、极其诡异地放置在各个角落。
“这灾厄,不会是红墙世界的吧?”
云空看着眼前这一幕,声音干涩地喃喃自语了一句。
开什么玩笑!
在这个时代。
许常青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这玩意儿叫做“香炉”?
云空敢保证,许常青从出生到现在,无论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各种能接触得到的信息来源,绝对没见过香炉这种老古董!
连云空自己,都是从古籍中才得知其形貌和叫法的。
可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云空冷眼观察着一楼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几个住户和保安。
那些人从香炉旁边走过,甚至有人为了拿外卖,随手将香炉往旁边推了推,对这种诡异物品的出现,压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排斥与惊恐!
在这些普通人的眼中,这些凭空冒出来的灾厄香炉。
仿佛原本就该安安静静地放在这里,就像大厅里的沙发和吊灯一样,是再正常不过的生活设施。
篡改认知。
这灾厄,居然在悄无声息地篡改一整座城市普通人的认知!
云空感觉事情已经不仅是不对劲了,而是正在滑向一个恐怖深渊。
“小空,你咋回事。怎么着急忙慌的?”
被云空死死拽着胳膊的许常青,还是一脸懵逼,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处何等诡异的扭曲现实之中。
云空深深地看了许常青一眼。
“没事,待会回到公寓,你就知道了。”
云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嘱咐道,“记得朝关公神龛多拜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