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不行，她要摧毁香炉，必须就地格杀！”
原本死寂的人群当中，伴随着一声充满杀意的怒喝，缓缓走出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外勤人员。
他双目赤红，身上的序列力量早已毫无保留地开启。
若不是一直顾忌楚慕阳这位顶头上司的哀求和护犊子脾气，在顾何砸碎第一个香炉的时候，他就早就秉承着“保护开市”的信念，将这破坏香炉的“疯子”给当场镇杀碎尸万段了。
楚慕阳听到这饱含杀意的宣判，脸色瞬间一变。
在被灾厄篡改的意识与刻在骨子里的亲情之间剧烈拉扯，到底是保护妹妹的心思勉强占据了上风。
“别，别动小何。她已经恢复了。”
楚慕阳咬着牙，强行挡在顾何身前。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嗡的一声，她手上瞬间凭空出现那把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漆黑骨枪。
这位名震开市分局的特勤队长，转过单薄的身子，枪口微微抬起，竟是不惜以一己之力，决绝地面对着这群昔日同生共死、此刻却虎视眈眈的超凡者同僚。
云空站在一旁，微微皱眉。
看着周围那些眼神越发狂热的超凡者，他知道事情恐怕绝不能靠几句糊弄的话善了。
认知被篡改的人，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
齐山看着楚慕阳居然为了一个破坏者拔枪，脸色焦急到了极点：
“幕阳，快住手！”
显然，在这会儿的认知里，哪怕是一向稳重的齐山，也坚定不移地认为破坏香炉的人犯了十恶不赦的死罪，理应诛杀。
楚慕阳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脸色极其痛苦。
她的大脑像是在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撕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亲妹妹楚慕晴，因为发疯试图破坏香炉，已经被她亲手下令关进了总局的监狱。
现在，连一向乖巧的小何也发了疯，难道也得眼睁睁看着她被他们无情处理掉么？
云空察觉到了楚慕阳话里的意思，立刻转头看向躲在身后的顾何，低声说到：
“顾何，楚慕晴呢？她也出事了？”
顾何死死抓着云空的衣角，眼泪夺眶而出，绝望地点了点头。
“慕晴她……她被他们抓起来了。”
云空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会儿事情彻底难办了。
看样子，目前整个开市，只有跟着他去过红墙世界、亲历过生死逃亡的这两个人，才能够保持正常的认知。
不！
云空的脑海中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会不会是上次他们被卷入红墙世界的时候，这些诡异的香炉就已经在现实世界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而顾何和楚慕晴因为跟着自己进入了红墙世界，处于另一个维度的空间，从而完美地恰好避开了香炉释放规则、大规模篡改全城人认知的那段空白时间！
他神色微动，手指飞速掐算。
此刻太阳落山，夜幕初降，还是酉时，在六黄道中属于黑道，大凶之局。
暂时根本请不到关公真灵降圣。
硬碰硬绝对会吃大亏，必须得拖一会儿时间。
“顾何，动用你的序列，最快能够逃多远？”
云空语速极快地低声问道。
顾何结结巴巴，带着哭腔回答：
“能直接到郊区，但是他们可以找到我。”
“郊区？”
云空瞬间想起了上次在开大后山，楚慕阳和齐山等人也是如影随形，自己刚被顾何从影子空间里放出来，还没喘口气就直接被找上门来了。
749局的追踪手段极其繁杂。
得找个人，帮忙拖一会。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正持枪与全城超凡者对峙的楚慕阳。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朝着顾何发出一声低喝：
“快开启你的序列，将我和她带到郊区！”
顾何听到云空这犹如定海神针般的话，如同抓住了主心骨，瞬间全力开启【潜行者】序列。
脚下的阴影如同一张深渊巨口猛地张开。
楚慕阳这会儿还在痛苦的挣扎对峙中，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那股阴影的力量直接死死缠住双腿，一把拖入了二维的影子空间。
下一秒，阴影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暗流，贴着地面瞬间飞速移动，冲破了749局的大门。
“该死！是顾何的潜行者序列，这个家伙必须得杀！”
“走，我知道她会在哪里！”
人群当中，彻底被激怒的特勤人员爆发出惊天的怒吼。
不少人直接开启自己的高阶序列，犹如一群发狂的猎犬，朝着顾何操纵的影子留下的微弱波动飞速跟去！
……
影子空间当中，三人在城市的地下极速穿梭。
楚慕阳的脸色剧烈变幻，五官因为认知冲突而扭曲。
她死死盯着操控着影子的顾何。
“小何？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摧毁香炉？”
顾何脸色痛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阳姐，那个是灾厄！
我们这个年代怎么会有香炉！”
楚慕阳听到顾何的话，神色越发不对劲，眼神中的亲情挣扎彻底被一层冰冷的灰败所取代。
她居然直接在影子空间里抬起了那把漆黑的手枪，死死对准了顾何的眉心。
“顾何，哪怕你是我妹妹，我、我也……”
就在这扣动扳机的生死紧要时刻！
云空目光一凛，直接欺身上前，将手极其沉稳地轻轻搭在了楚慕阳紧绷的肩膀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意念微动，将体内那股滞留下来的浩然正气，顺着掌心，缓缓注入了她的体内。
白色的正气入体，犹如一盆刺骨的冰水当头浇下！
紧接着，楚慕阳的神色猛地发生剧变。
她眼底的那层灰败瞬间消散，理智轰然回笼。
然后，她便无比茫然且惊悚地发现，自己居然正端着枪，打算动用最致命的序列力量去杀从小看到大的顾何？
“我，我这是怎么了？”
楚慕阳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心。
她惊慌失措地收回了序列的力量，手枪消散在空气中。
“阳姐，你终于恢复正常了？”
顾何见楚慕阳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清明，神色顿时大喜，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
“是灾厄，城中出现灾厄，并且篡改了你们的认知。”
云空收回手，声音低沉而平静地戳破了这个荒诞的真相。
楚慕阳呆呆地看向云空，脸上大惊失色。
一阵极其强烈的后怕如海啸般吞没了她。
若非云空，以她方才被彻底扭曲的认知，刚才自己大概率就真的直接开枪，将顾何当场抹除了！
“这、这难道是局里说的寂级灾厄？”
楚慕阳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种悄无声息让整座城市的普通人和超凡者沦为提线木偶的手段，除了寂级，别无可能！
猛然间，她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慕晴、慕晴还在那里，我们要救她！”
楚慕阳清醒之后，便极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亲妹妹楚慕晴此刻还在749局当中！
并且，最让她崩溃的是，还是自己亲自下令，将“发疯”的妹妹关进地下重刑监狱的！
云空听到此话，面色不改，手指再次掐指一算。
按照那帮被洗脑的高阶超凡者不计代价的追踪速度。
哪怕顾何把他们带到了郊区，恐怕也拖不了多久。
更关键的是，若不知道这个篡改认知的灾厄本体究竟藏在哪，那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事情也根本解决不了。
总不能让他为了自保或者破局，大开杀戒，将全城被洗脑的人都给屠戮了吧？
下个时辰便是戌时，乃是司命吉神当道。
若到那时起坛，请来主杀伐的“绝杀关公”降圣，他还真能做到血洗开市。
但那绝对是下下策。
思到此处，他目光一凝，连忙对着顾何说：
“顾何，能不能回到749局？”
顾何闭上眼睛，感受着头顶上方街道上越来越密集的恐怖序列者追踪波动，咬着牙点了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是他们就在上面。”
“你，能不能来一枪，不一定要杀了他们，但是得把他们逼停。”
云空立刻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楚慕阳。
楚慕阳神色微动，握紧了拳头。
毕竟上面追踪的那些人，全都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昔日同僚。
哪怕此刻他们脑子已经被灾厄彻底洗脑，变得不太正常。
可为了在总局地下监狱里受苦的自家妹妹，为了不让顾何被这群人撕碎，她重重地点了点了点头。
“好，顾何，待会你调转方向的同时，把幕阳放出去。
然后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
我们迅速回到749局，找到楚慕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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