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文站在临时营帐的边缘,抬头看了看开市方向,那座原本繁华的都市,此刻在封锁网的光晕下透着一股死寂的灰败。
“婉儿,你带几个人去看看。”
尚文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凡事皆可自主决断。”
林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半句,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营账之中。
坐在主位上的刘思见状,媚眼轻笑。
她端起桌上的热茶,水汽氤氲了她眼底的精芒。
这尚文,名为探查,实为洗劫。
开市那么大,若真是全军覆没,那宝贵的财富,三分交给上面,七分揣进兜里。
毕竟,普通序列要进阶成为高阶序列,乃至禁忌序列。
是需要巨大的资源的。
而且,若能够将开市几个编号收回手上,也能发挥大用。
遇到被灾厄深度污染的同僚,一句“自主决断”,下起手来,可是比自己狠多了。
“刘局长,你们从市的人,在外围接应,可好?”
尚文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吩咐。
“那自然没什么问题。”
刘思淡淡一笑,放下了茶盏。
她和尚文早就商量好了,对于开市的处置方案。
此刻上面的人正为海域之事焦头烂额,压根抽不出空来管开市。
……
另一边。
夜风冷冽,林婉已经领着两个高阶序列者,化作几道残影,飞速朝着开市的边界靠近。
“林姐,尚局怎么说?嘿嘿,我早看开市那帮人不爽了。”
跟在左侧的青年嗤笑一声。
此人名为周望,觉醒的乃是高阶【序列24:羽鸟】。
平时在局里便是个刺头,仗着自己出类拔萃的实力,向来目中无人,没少为非作歹。
林婉脚下不停,只是淡淡瞥了眼这家伙,没有接茬。
“我认为,一旦被灾厄影响,还是全部剔除。”
走在另一边的男人冷声开口。
他叫秦时,五官如刀削般冷峻。
他在京城有着极深的背景,行事风格也如机器般绝对理性。
林婉在风中微微叹了口气。
她太清楚这两人的脾性,一个暴戾,一个极端。
“你们两个,听我指挥,不要乱来。”
周望邪笑一下,目光放肆地盯着林婉那姣好的背影看了一会,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
而秦时则没有理会周望的轻浮,他抬起头,看向开市的方向,深邃的眼神在夜色中微微闪烁。
他薄唇微动,低声说到: “幕阳,好久不见了。”
三人悄无声息地越过封锁线,一进入开市地界。
周遭的环境,连带着空气中的气场,便猛地一变。
嘶!
林婉倒吸一口凉气,瞳孔瞬间收缩。
入眼之处,街道、花坛、商铺门口……全都是制式诡异的青铜香炉!
密密麻麻,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整座城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祭祀场。
秦时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特制探测手表,指针正在疯狂颤动,最终死死指向左侧。
“灾厄核心爆发点,应该是在开大附近。”
林婉抬头看向左侧,眼神冰冷地下达了判断。
“我们只是过去看看,周望,不要出手。”
……
同一时间,开市大学。
正午的阳光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大地的阴影压缩到了极致。
此时,云空正静静地站在开大后山的外围,淡淡闭着双眼。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序列的能量波动,但他的脑中,却在不断回荡着老赵在关帝庙里给自己强行降圣的过程。
那种借天地造化、以香火引神明真灵入体的奇妙非凡的过程,让他好生向往,每一次回味,都能对民俗底蕴多出一分理解。
这种没有时间限制的降圣,实属是不错。
下次若还能进入红墙世界,定要好好向赵庙祝讨要一番。
“云空,到了。”
躲在脚下那团短小影子里的顾何小声提醒,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对前方的深山极其忌惮着什么。
哮天犬这会也从影子处悄无声息地摸了出来。
黑狗身子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虚幻,看着周围随处可见的青铜香炉,极度人性化地哼哼两声。
“这帮傻子,怎么把那玩意当做宝了?”
哮天犬狗嘴里吐出刻薄的嘲弄,“这里的人都那么傻的么?”
云空没有接话,只是伸手在哮天犬那干瘪的脑袋上撸了一下,随后大拇指在指节上飞速掐算。
日正当中。
此刻,正是午时。
午时,六黄道中当值“金匮”吉神。
此刻起坛,请来的便是金身关公。
金身一成,万法不侵。
在强敌环伺的绝境里,这是最无可匹敌的绝对防御。
他从行囊中抽出三香两烛,在地面上稳稳立住。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闭目,开始请神。
……
开大后山之中。
原本幽静的林地,此刻已经被彻底改造。
不少全副武装的超凡者在这里严密守着,甚至在平地上搭起了几个军用级别的临时营地。
居中的营地帐篷外,骆局正坐在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色从容。
“齐山,外面没什么动静吧?”
骆局抿了一口茶,目光扫过四周,“他们这些家伙,真是胆大包天啊。
居然要破坏香炉。”
齐山庞大的身躯像铁塔般矗立在一旁,闻言立刻挺直腰板,沉声汇报道:
“骆局,我已经让悦希他们两两结队,在这周围巡逻。
若是有人胆敢闯进来。
定叫他有来无回!”
骆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放下茶杯,目光极其虔诚且痴迷地看着营地正中央那张巨大的供桌——供桌之上,赫然端放着一尊香炉,里面没有香,却烟雾缭绕。
很是奇妙。
“寂级灾厄降临迫在眉睫,香炉是我们开市度过此次危机的唯一方法。”
骆局深信不疑地陈述着这个被灾厄篡改后的“真理”,随后话锋一转,“对了,那个云空,有他们的踪迹么?”
听到“云空”这个名字,齐山的脸色不可察觉地一僵。
不知怎地,每次只要他一在脑海中试图回想云空,他的脑子深处就会像被针扎一样剧烈抽痛一下。
齐山咬了咬牙,强行压下那股抽痛,回答道:
“他把那几个叛徒带进红墙世界了,暂无踪迹。”
“诶……”
骆局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香烟,发出一声极其惋惜的叹息。
“云空还是要争取过来,若能让他作为香炉的护道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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