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红墙。”
云空语气平淡,没有回头,“我也不清楚。”
脚下的阴影里,哮天犬舒服地摇了摇尾巴,发出漏风般的嗤笑。
“傻子香炉把他当宝了呗。”
它那张狗嘴里吐不出一句好话,阴阳怪气地补充道。
“哼哼,云空,你待会一进去,就得死翘翘咯。”
“呸呸呸!”
顾何坐在影子里,一把将哮天犬搂进怀里,用力撸了撸它那如同枯草般乱糟糟的狗头。
“不能说衰话哦,小狗狗~要乖一点。”
“喔——汪!”
哮天犬哪受过这种窝囊气,张开满是獠牙的嘴直接开咬。
但是它的动作在顾何这个【潜行者】眼里实在太慢了。
被顾何灵敏躲过不说,那双白皙的手还趁机在它脑袋上顺手多撸了几下,气得它直翻白眼。
此时,外界。
骆局正背着手在供桌前踱步,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云空,你过来了?”
骆局看到云空,一直死死皱着的眉头豁然松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云空点了点头,没有寒暄。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直直地越过骆局,看向供桌正中央那个青铜香炉。
开市如此庞大、荒谬的认知篡改危机,其最核心的源头。
便是这个看似古朴、毫无生机的东西么?
“云空,你来当香炉的护道人。”
骆局目光狂热地盯着香炉,语气中透着一股病态的虔诚,“必然能够拯救开市于水火之中。”
影子空间内。
“这就是那个灾厄源头?”
顾何和哮天犬从影子里探出两双眼睛,偷偷窥向那尊被奉为圭臬的青铜香炉。
青铜铸造,三足两耳,炉身雕刻着模糊的异兽图腾,里面积着半炉陈年香灰。
除此之外,看起来,很是平常,甚至连一丝邪祟的灾厄气息都没有外泄。
就在这时。
云空一言不发,直接大步走上前去。
他伸出手,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了那尊炉壁还微微发烫的香炉。
嗡!
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中,那三支沾染着红墙因果的【灾厄三香】凭空浮现!
站在一旁的骆局和齐山看到这一幕,原本狂喜的脸色瞬间大惊失色。
“云空?
你要干什么?”
“这是灾厄,快把它处理了!”
在他们被篡改的潜意识深处,一切试图在香炉中插香的行为,都是在激活毁灭的灾厄源头!
可云空根本没有给他们阻拦的机会,他手速极快。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
他直接将那三支灾厄之香,稳稳地插在了香炉中央那积攒了不知多久的香灰当中。
同时,他左手一翻,极其熟练地在香炉两侧,摆出那两支猩红如血的【灾厄两烛】。
当!
当!
当!
三声古朴而厚重的洪钟声响,并非来自于现世,而是跨越了维度的壁垒,从那不可名状的彼岸缓缓传来。
钟声荡开的瞬间。
云空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
现世的军用营地、蓝天白云统统消失。
呈现在他视界里的,还是那副红墙灾厄完全降临现实世界、整个天空都被猩红取代的末日景象。
但不同的是。
在这足以抹除一切的猩红灾变中,开市这边,却安然无恙。
因为,在这片废土之上,虚空中正悬浮着一尊巨大的香炉、以及两支燃烧的香烛虚影。
正是这三个被超凡者们判定为“寂级”的所谓灾厄,用一种极其古老、纯粹的祭祀规则,生生撑开了一片结界,护住了开市这小小地界,免受红墙背后的恐怖吞噬。
云空看着这一幕,淡淡叹息一声。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平日里理智清醒的749局高阶超凡者,会如此坚定不移地认为香炉是保护开市的圣物了。
他还以为,众人都被强行洗脑。
看样子,是香炉作为一件古老的祭祀法器,将未来那无可避免的红墙降临的一角,通过某种规则投影,给开市的众人都播放了一下。
不过,这作为“物”的香炉,在漫长的岁月中似乎也生出了些许极其自私的小心思。
它在展示未来的投影时,歪曲了不少事实。
例如,在那段救世的画面中,原本与它同气连枝、共同撑起结界的“香烛”的身影,被它刻意抹除,丝毫未见。
它将所有的救世之功,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贪婪地想要独吞整座城市的信仰与香火。
“你还是,好好当个香炉吧。”
云空看着手中这尊微微震颤、试图反抗的青铜器,语气冷漠如冰。
“不要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随着云空此番话音落下,他体内那股刚刚平息的关帝降圣金光,顺着掌心轰然注入香炉之中!
神威碾压之下,周围那末日般的未来投影景象骤然崩碎、消失。
视界回归现世。
齐山和骆局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满脸紧张、甚至带着惊恐地看着云空。
他们甚至企图运转序列力量,来阻止他这“毁灭开市”的胆大妄为的举措。
而云空。
却只是将手在香炉上方轻轻一挥。
唰!
供桌上的香炉、三香、两烛,在金光中一切,都消失不见。
被云空直接收入了那常人无法触及的储物空间之中。
随着作为源头锚点的香炉不见。
骆局和齐山那疯狂前扑的动作猛地一顿,犹如被人瞬间抽走了脊梁骨。
不仅如此。
以开大后山为中心,整个开市的天地间,荡起一阵只有云空能感知到的看不见的规则涟漪。
遍布在城市大街小巷、千家万户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子香炉投影,在这一瞬间,皆如泡影般消散不见!
齐山和骆局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供桌,又看看云空,眼中满是迷茫与失落。
“香炉,没了么?”
但诡异的是,香炉虽然被收走,他们被篡改的底层认知,却并没有因为源头的消失而被立刻改回来。
在他们的脑子里,保护神丢了。
云空拍了拍手上的香灰,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得理所当然:
“香炉,在我这里。”
“你们不是让我保护香炉么?
在我这里,自然就是最好的保护。”
“嗯?”
骆局刚想反驳这荒谬的逻辑。
砰!
一声极其沉闷、却仿佛能震碎心脏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开市外围的防线上猛地传来!
外面的天空甚至因为这股力量而发生了一瞬间的扭曲。
这声巨响直接打断了双方关于香炉归属的对峙。
骆局脸色瞬间一变,那股对外界的敏锐感知让他如坠冰窟,他猛地转头看向齐山。
“齐山,外面怎么回事?”
齐山那庞大的身躯此刻竟然在微微发抖,也是颇为慌张。
他死死盯着巨响传来的方向。
“骆局,这股气息,好像是……禁忌序列!”
“禁忌序列?”
骆局的声音都劈叉了,“谁派出来的?
快……我们过去看看。”
骆局一时之间也是乱了方寸,极其慌张。
由于香炉被云空收回。
那股缓缓篡改认知的力量也在渐渐消退。
让骆局等人,能够分辨得出孰重孰轻。
禁忌序列怎么能够随意出动?
那种不受控制的毁灭力量,一旦暴走,动辄便能屠杀几十万人、毁灭一座城市。
莫非是联合指挥部那边,有人想借着灾厄的名义,把开市连同他们这些人全部毁灭不成?
看着骆局和齐山如临大敌、匆匆离去的背影。
云空站在原地,淡淡瞥向外面那翻滚的云层。
他喉咙微动,咳咳两声。
“哮天犬,你给我出来。”
顾何闻言,不敢耽搁,抱着哮天犬,直接解除了序列状态,从阴影中一跃而出。
“云空,外面……”
顾何看着远处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能量漩涡,脸色苍白,“怎么办?我们要去红墙世界躲躲么?”
面对禁忌序列,任何超凡者都会感到本能的绝望。
云空摇了摇头,目光幽深地看着骆局和齐山等人远去的背影。
“不,我们要把禁忌序列打趴下。”
他转过头,看着顾何怀里那条还在装死的黑狗。
“哮天犬,你这家伙看戏也看够了。
是时候干点活了。”
哮天犬一听要让它去对付禁忌序列,顿时浑身炸毛,从顾何怀里挣扎着跳到地上。
“哼,你死定了。
外面的禁忌序列一过来,你肯定打不过她!”
哮天犬龇牙咧嘴,那张狗脸上写满了抗拒和嘲讽,一点也不可爱。
云空丝毫不恼。
他微微弯下腰,“呵呵”轻笑了一声,伸出手在狗背上顺着毛。
“所以啊,还得让你帮帮我。”
云空极其恶劣地撸了撸这家伙的头。
“手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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