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滚回了浴室。
五分钟后,她换上了那套有些破损的深黑色战术服,拉链一直拉到最顶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再走出来时,她脸上的潮红和那些不切实际的旖旎幻想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与战栗。
在这个男人眼里,她不是女人,只是一件拥有【灵引】序列的工具。
“坐下。”
云空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林婉乖乖照做,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开启你的序列。”
云空伸出右手,毫无波澜地搭在了林婉的手腕脉门上。
林婉闭上眼,眉心亮起一抹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序列38:灵引】无声无息地运转,一条看不见的精神力桥梁,瞬间在两人之间建立。
就在桥梁接通的刹那。
云空没有请神,只是极其克制地,将丹田内蛰伏的那股浩然正气,顺着桥梁缓缓渡入了一丝。
轰!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在她的感知里,涌过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超凡者的序列能量,而是一座巍峨不可直视的万古神山!
那种纯粹的、带着岁月沧桑与神明威压的气息,几乎要在瞬间碾碎她的精神识海。
但【灵引】序列的规则特性,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强悍的韧性。
它就像一个完美的泄洪闸,将这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均匀地分散、引导,最终在林婉的承受极限边缘,硬生生地稳住了阵脚。
云空静静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原本每次动用神明真灵后,肉身经脉那种宛如撕裂般的胀痛感,此刻竟然被分摊出去了将近三成。
而且,精神力的消耗速度也大幅度延缓。
“很好。”
云空收回手,切断了连接。
林婉如释重负,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但她的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撼。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敢以凡人之躯,硬抗禁忌序列了。
他体内承载的东西,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你的命保住了。
这段时间,待在开市,随叫随到。”
云空淡淡地抛下一句话,便不再看她。
这块“活体电池”的成色,他很满意。
打发了林婉,套房内重归死寂。
云空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开市。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里那块从许常青那里得来的破煞铜锣。
现世的危机暂缓,但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红墙世界里那条泥泞的小路,以及老赵那张满是沟壑的脸。
老赵说过,后天,就要游神了。
红墙世界的时间流速是现世的三倍。
他在现世休整的这大半个夜晚,红墙那边,恐怕已经快到了游神大典的吉时。
“游神……”
云空喃喃自语。
这场古老的祭祀,绝对隐藏着红墙降临的终极秘密,甚至关乎到那个连面都没露过的“三仙”本体。
他必须回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就在云空暗自盘算之际。
套房厚重的隔音门被极其规律地敲响了三下。
“进。”
门被推开,齐山和骆局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的神色虽然依旧带着狂热的恭敬,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
“护道人。”
骆局走到云空身前,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台最高权限的加密战术平板。
云空接过平板,目光一扫。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整个开市749局几十年来积累的全部家底——从低阶到高阶的各类序列魔药储备、三百六十件被收容的各级别危险物、足以武装两个机械化师的超凡武器库,以及整个开市的地下防御矩阵控制权。
这是一笔富可敌国的庞大资源。
在大战之后的这个夜晚,开市从上到下,已经毫无保留地向云空完成了权力的绝对交接与整合。
拥有了这些,云空便不再是孤家寡人,而是一方真正意义上的诸侯。
云空翻看着库存清单,目光在几件年份极高的古董法器和极品朱砂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自点头。
有了这些物资补充,他画符请神的底蕴将再上一个台阶。
这是一段极其难得的舒缓与消化期。
“东西我收下了。”
云空将平板放在桌上,抬眼看向两人,“说正事吧。
外面什么情况?”
骆局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尚文和刘思撤走后,封锁线不仅没有撤销,反而后退了三十公里,形成了更大范围的火力包围圈。
而且……”
骆局顿了顿,咬牙说道:“您在火葬场杀了秦时的消息,瞒不住。
秦时背后的京城中枢,已经震怒了。
他所在的那个顶级门阀,扬言要让整个开市给他陪葬。”
齐山上前一步,粗犷的脸上满是决绝:“不仅如此,总部那边已经将我们定性为‘深度污染的叛乱区’。
据内线消息,最迟明天,总部就会调集至少三名禁忌序列者,配合大军,对开市进行无差别清洗。”
杀害京城大佬的余波,终于化作了实质的灭顶之灾。
三名禁忌序列,外加正规军的火力覆盖,这等泰山压顶的威胁,足以让任何一个高阶超凡者当场崩溃。
然而,云空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他们预想中的凝重或慌乱。
他只是转过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抿了一口。
“京城?
三名禁忌?”
云空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点意兴阑珊。
“让他们来。”
他放下水杯,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遥远的北方天际,眼底深处,隐隐有金色的神芒在流转。
“只要他们敢踏进开市半步……”
云空转过头,看着齐山和骆局,白描般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主宰感:“我就让这几百万人的城市,变成他们有来无回的乱葬岗。”
“今晚,全城戒严。
任何人不准打扰我。”
云空从袖中缓缓抽出那三支尚未燃尽的灾厄之香。
“我,要出一趟远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