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口。
那名提着惨白纸灯笼的阴兵将领,头盔下的两团幽绿鬼火猛地暴涨,瞬间锁定了阴暗角落里的云空和林婉。
没有战吼,没有多余的动作。
将领缓缓抬起那只覆盖着腐朽铁甲的手臂。
“哗啦——”它手中那根原本拖在青石板上的生锈铁链,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如同一条破开虚空的毒蛇,无视了巷口狭窄的物理空间阻碍,直接化作一道残影,朝着两人的眉心狠狠洞穿而来!
这是勾魂索。不伤肉体,专拘三魂七魄。
林婉在精神桥梁里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她拼命想要调动【灵引】的序列能量去构筑精神屏障,但在这种直指灵魂的规则抹杀面前,她那点引以为傲的高阶精神力,脆弱得连一张纸都不如,瞬间土崩瓦解。
逃不掉,挡不住。林婉死死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灵魂被硬生生抽离躯壳的极致痛苦。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当——!”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撞击在古老洪钟上的声响,在极其逼仄的暗巷中轰然炸开。
林婉颤抖着睁开眼,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云空没有躲。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依旧保持着单手负在身后的站姿,静静地挡在林婉身前。
那根足以洞穿高阶序列者灵魂的生锈铁链,此刻正死死地抵在云空眉心前方不到半寸的地方。
在铁链的尖端,一层极淡极淡、几乎肉眼无法察觉的暗金色薄膜,正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
那是午时降圣褪去后,残留在骨血里的绝对底牌——【金匮防御】!
铁链上的死气疯狂侵蚀,却无论如何也刺不破这层代表着神明庇护的暗金薄膜。
“咔嚓……”
伴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暗金色薄膜在耗尽了最后一丝规则之力后,如玻璃般轰然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而那根恐怖的勾魂索,也因为失去了所有的动能和规则附着,“吧嗒”一声,无力地掉落在了泥泞的地上。
唯一的一次绝对防御,交了。
云空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冷冽的杀机。
“桥梁,开到最大。”
云空的声音顺着精神连接,冰冷地砸进林婉的识海。
林婉浑身一震,没有任何犹豫,将【灵引】序列超负荷运转到了极致,眉心的幽蓝光芒几乎要燃烧起来。
云空动了。他没有念动任何繁琐的敕令,也没有弄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向前迈出了一步,跨出了暗巷的阴影。
右手并指如刀,借着林婉拼死搭建的精神桥梁作为缓冲,将丹田内那道蛰伏的、属于武圣关公的【绝杀一击】,极其克制地抽取了针尖大小的一丝刀意,附着在指尖。
云空对着巷口那个还没来得及收回铁链的阴兵将领,隔空,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刀光。只有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嘶啦”声。
巷口外。那名身材高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阴兵将领,连同它手里的惨白纸灯笼,动作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在它那厚重的青铜头盔正中央,出现了一条细如发丝的平滑血线。
血线一路向下,贯穿了它的胸铠、裙甲。
“噗——”就像是被一阵风吹散的沙雕。
这名代表着周都规则执法的恐怖阴兵,连一声哀鸣都没发出来,整个身躯便从中间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随后在半空中直接化作了漫天飞扬的灰黑色齑粉。
将领一死,身后那一队失去锚点的普通阴兵,也如同失去了信号的提线木偶,瞬间定格在原地,随后化作一阵阴风,消散得无影无踪。
秒杀。极致的暴力,被压缩在极其克制的白描动作中。
林婉大口喘息着,看向云空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那是对某种未知神明的战栗。
“别发呆,走。”
云空收回手指,没有去看地上的灰烬。
引魂香熄灭,虽然他瞬间秒杀了巡逻的阴兵,但这短暂的阳气泄露,已经引起了整个西南“阴市”的躁动。
街道尽头的浓雾中,开始传来此起彼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嘶吼声,无数恐怖的阴影正循着活人的味道,疯狂地朝这边涌来。
“云空!左边那栋挂着红风铃的吊脚楼!
那里面有活人的血腥味,很浓,而且被某种法器掩盖了!”
二维影子里,哮天犬焦急地指引着方向。
云空毫不迟疑,一把抓住林婉的肩膀,身形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瞬间穿过街道,掠到了那栋极其破败的吊脚楼前。
吊脚楼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极其难闻的中药味和腐血味。
云空一脚踹开腐朽的木门,带着林婉闪身而入,随后反手将门死死关上。
门外,几乎在同一秒,无数道恐怖的黑影如同狂风过境般呼啸而过,凄厉的寻找活人的惨叫声在门外几寸的地方回荡。
屋内,漆黑一片。云空微微眯起眼睛,借着从窗缝里透进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灰光,打量着这个房间。
房间正中央,没有家具,赫然摆着一口极其巨大的、刷着暗红色土漆的沉重棺材。
老赵说过的,要找个没死绝的活人棺材躲避。
棺材的盖子并没有钉死,而是留着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
云空走上前去,手指贴在冰冷的棺材板上,没有感受到死气,反而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被某种力量死死压制住的活人波动。
他毫不犹豫,单手猛地发力,“嘎吱”一声,将沉重的暗红棺盖一把掀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借着微光。林婉惊愕地捂住了嘴。
棺材里面,并没有死人。
而是蜷缩着两个浑身是血、几乎辨认不出原本容貌的女孩——正是开市749局走失的楚慕晴和楚慕阳两姐妹。
楚慕阳腹部有一道极其骇人的巨大贯穿伤,鲜血已经将棺材底部的木屑完全浸透,此刻正处于深度昏迷之中,气若游丝。
而楚慕晴则死死地将妹妹护在怀里。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极度的惊恐,手里死死攥着一面布满裂纹的古铜镜。
那铜镜上散发着微弱的黄光,正是这道光,将她们残存的阳气死死锁在棺材里,躲过了外面的探查。
听到棺盖被掀开的声音。
楚慕晴如同受惊的野兽,猛地抬起头,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生锈的匕首,毫无理智地就要朝着云空狠狠刺来:“滚开!
怪物!滚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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