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漆黑的吊脚楼内,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那把长满铁锈、沾着不知名黑血的匕首,带着楚慕晴濒临崩溃的疯狂,直直地扎向云空的咽喉。
速度极快,完全是人在绝境下的应激反应。
然而,云空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抬起整只手臂。
只是极其随意地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叮”的一声轻响,极其精准地在半空中夹住了那淬满死气的刀刃。
楚慕晴双目赤红,拼尽全身力气想要将匕首再往前送进一寸,可那两根修长的手指却如同铁铸的山岳,纹丝不动。
“铮——”云空指腕极其微小地一翻。
一股巧劲顺着刀刃传导,楚慕晴虎口一麻,生锈的匕首瞬间脱手,掉落在铺着厚厚木屑的暗红棺材底部,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秒。云空的左手如同鬼魅般探出,一把死死捂住了楚慕晴还要继续尖叫的嘴。
“闭嘴。”
云空的声音压得极低,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瞬间如坠冰窟的绝对冷酷。
“想把外面的东西都引进来,就继续叫。”
这熟悉、平静、且没有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在楚慕晴那已经混乱不堪的大脑里,犹如一道劈开无尽黑暗的惊雷。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道在微弱灰光下渐渐清晰的轮廓。
看清那张熟悉的脸的瞬间,楚慕晴瞳孔骤然放大。
极度的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决堤的委屈。
她没有再挣扎,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眼眶里疯狂涌出,砸在云空捂着她嘴背的手上,滚烫。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把所有的呜咽声全部咽回了肚子里,只剩下肩膀在剧烈地抽动。
云空见她恢复了理智,缓缓松开了手。
“云……云空……”
楚慕晴的声音细若游丝,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双手死死抓住云空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救救慕阳……求你,她快不行了……”
云空没有废话,目光直接越过楚慕晴,落在了棺材底部的楚慕阳身上。
情况极度糟糕。楚慕阳腹部那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根本不是现世武器造成的。
伤口边缘的血肉已经完全发黑、坏死,并且还在不断向外渗着一种极其粘稠的黑色腥臭液体。
那是红墙世界纯粹的“死气”。
这股规则正在吞噬她仅存的生机。
如果不拔除死气,任何现代医学和超凡治愈序列,在这里都是徒劳。
“林婉,过来。”
云空眼神冷冽,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在虚空中打了个手势。
一直贴在门背后、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林婉,立刻像只得到指令的猫一样,蹑手蹑脚却极其迅速地靠了过来。
“桥梁,连她。”
云空指了指昏死过去的楚慕阳。
林婉没有任何迟疑,眉心幽蓝色光芒微闪,【灵引】的精神桥梁瞬间搭建,一头连接着云空,一头极其小心地探入楚慕阳那已经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精神识海。
连接建立的刹那。云空单手捏出一个极其古朴的道指,缓缓点在楚慕阳发黑的眉心上。
他闭上眼,将丹田内那仅存的、代表着生生不息与天地正道的【浩然正气】,顺着林婉搭建的桥梁,极其霸道、却又极其精准地强行注入楚慕阳的体内!
“嘶——”吊脚楼内,突然响起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水火交融般的蒸发声。
在楚慕晴和林婉极其震撼的目光下。
楚慕阳腹部那深可见骨的黑色伤口处,竟然冒出了一丝丝极其腥臭的黑烟。
那些原本正在疯狂蚕食她生机的死气,在遇到那股纯白色的浩然正气后,就像是遇到天敌的蛆虫,被瞬间净化、剥离!
短短十几秒。楚慕阳伤口渗出的血液,奇迹般地从腥臭的墨黑色,变成了属于活人的鲜红色。
她那原本已经灰败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气,虽然依旧昏迷,但胸口终于有了平稳起伏的呼吸。
命,保住了。楚慕晴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棺材旁,捂着脸无声地大哭起来。
这几天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里东躲西藏的绝望,终于得到了释放。
云空收回手。那丝浩然正气已经彻底消耗殆尽,他体内的虚弱感不可遏制地再次翻涌上来。
但他只是微微抿了抿苍白的嘴唇,硬生生压了下去,眼神依旧如铁石般冷硬。
因为,危险根本没有解除。
“咯吱……咯吱……”
极其刺耳的抓挠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的木门外传了进来!
屋内的三人瞬间僵住。
连楚慕晴都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地看向那扇薄薄的木门。
有什么东西,正贴在门外。
透过门缝,甚至能听到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其粗重的嗅探声。
那是无数游荡在“阴市”的恶鬼,顺着刚才引魂香熄灭时泄露的阳气,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咔嚓……”
极其不合时宜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楚慕晴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手里那面一直散发着微弱黄光、用来屏蔽活人气息的古铜镜——终于在死气的极度侵蚀下,彻底裂成了两半!
黄光,熄灭了。棺材内,四个人浓烈纯正的活人阳气,在这一瞬间,就像是在深海鲨鱼群中倒下了一大桶新鲜的血液!
“砰!!!”
“砰砰砰!!!”
薄薄的吊脚楼木门,瞬间遭受了极其恐怖的疯狂撞击!
整座木楼都在剧烈地摇晃,木屑横飞,门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外面成百上千的恐怖死物彻底撕碎!
“云空……”
林婉面如死灰,后背紧紧贴着棺材壁,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二维影子里,哮天犬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慌乱:“门挡不住了!
外面少说围了几百个阴祟,哪怕是禁忌序列被困死在这十几平米的地方,也得被耗成肉泥!”
绝境。
真正的十死无生。在极其狂暴的撞门声中,云空却没有去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他的目光,极其冷静地落在了这口刷着暗红色土漆的巨大棺材上。
老赵那句干瘪的警告,极其清晰地在他脑海中闪过:“香断之前,找个没死绝的活人棺材躺进去。”
“都进去。”
云空突然开口,声音在这摇摇欲坠的破楼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主宰感。
“什么?”
林婉一愣。
“躺进棺材里。快!”
云空没有多解释半个字。
他一把揪住林婉的衣领,将她毫不客气地甩进了巨大的棺材内部,和楚家姐妹挤在一起。
就在门栓即将彻底断裂、门外那无数张恐怖、腐烂的面孔即将挤进来的最后半秒钟!
云空单手猛地撑住棺材边缘,整个人翻身跃入棺中。
同时,他的右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凌厉的残影,一把扣住那厚重的暗红色棺盖,顺势狠狠往下一拉!
“砰!”
棺材盖严丝合缝地重重合上!
咔嚓——!!!
吊脚楼的木门,在同一瞬间,被外面的恐怖狂潮彻底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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