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山没有搭理周围的特警,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云空。
张汉此刻也彻底收起了之前那副居高临下说教的心思,眼神变得极其警惕。
如果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实习生,真的是一个觉醒了序列却从未在749局备过案的“野生超凡者”,那情况就太危险了。
他瞥了一眼齐山。
这位特派员刚刚透支动用了序列力量,此刻状态极差,气息紊乱。
张汉不着痕迹地将手摸向腰间的配枪,枪柄稍微给了他一点心理安慰。
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特警也是身经百战,极为默契地端起枪,呈扇形散开,严阵以待地护在齐山身后。
剑拔弩张之际,云空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能不能先把人救了?”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人,“再这么拖下去,这两个家伙可就真交代在这里了。”
张汉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虽然依旧死死盯着云空,但还是对身旁的助理小李快速点了点头。
小李立刻会意,招呼医疗组迅速上前,将许常青和面如死灰的刘生抬上了担架。
见医护人员接手,云空这才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地开口解释:
“其实很简单。
在民间习俗里,‘倒头香’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是给死人或者送祟用的。我
只不过是用了点传统的法子,把这玩意儿的规矩破了而已。”
听到这话,张汉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拿这套封建迷信的玩意儿来胡扯?”
张汉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什么倒头香,不都是些骗人的把戏?
如果那些泥塑木雕的神明真的有用,灾厄降临华夏大地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显灵庇佑?”
周围的特警们面面相觑,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认同感显而易见。
连齐山也是如此。
相比于那些只存在于故纸堆和神话传说中、虚无缥缈的神祖祭祀,他更愿意相信自己体内流淌的、那种能够扭曲现实的“序列”力量。
“没用?”
云空嘴角的弧度冷了几分,眼神如刀般扫过众人,“是没用,还是你们根本不会用?
你们这群人,当真静下心来研究过那些传承千年的祭祀仪轨吗?又何曾真正把它们当回事过?”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悲哀:
“当你们口中所谓的‘序列’出现之后,你们就已经把老祖宗的底蕴当成垃圾一样抛弃了。”
齐山面无表情,他根本不想听这些神神叨叨的废话,只把云空当成是一个觉醒了某种隐秘序列、并且极度危险的法外狂徒。
“不管怎么说,今天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落下的瞬间,齐山的脸庞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如墨,额头的血肉一阵蠕动,那两根牛角再次顶破了皮肤。
【序列67:外魔】,强行二次激活!
张汉等人脸色一变,极为默契地迅速后撤了几步,将场地空了出来。
这是超凡者之间的对抗,普通人的枪械根本起不到作用,靠得太近只会沦为炮灰。
看着齐山摆出强攻的姿态,云空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你们啊……总是这般自以为是。”
齐山死死盯着他,没有贸然出手。
若非迫不得已,他此刻绝对不想动用序列力量。
短时间内连续两次激活外魔,反噬太大。
他在等云空露出破绽。
然而,云空接下来的动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姿态,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两块半月形的红色木块——筊杯。
随后,他手腕一翻,将筊杯猛地向上一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之前那个已经被抹除的灾厄核心——三炷香,如影随形地凭空出现在了他的左手之中,无火自燃,青烟袅袅。
云空神色肃穆,语速极快地念诵起古老的请神词:
“日吉时良,天地开张。”
“子弟至此,焚香拜请。”
“奉请关圣帝君降临——庇佑吾身。”
话音未落,他左手掐住那三炷香,脚下猛地踏出一种极其怪异却又暗合某种规律的步伐——七罡步!
“啪嗒。”
半空中的两块筊杯清脆地砸在满是灰烬的地板上。
一平一凸,一阴一阳。
正好是允筊。
也就代表关帝爷,同意降临。
就在允筊落定的那一刹那,云空只感觉体内凭空生出一股燥热,双眼竟是不受控制地自动闭合。
此刻的时间太过仓促,不过踩中了一个“小吉”时。
他被迫缩短了繁杂的请神词,因此,这次请来的,只是“闭眼关公”。、
算上黄历,这会则是黄历当中的黄道吉神,叫做明堂,主镇压。
除却明堂,还有青龙、金匮、天德、玉堂、司命等不同黄道吉神,辅以不同的吉时效果,分别有不同效果。
但这些皆是小吉,若想请来杀气冲天的“睁眼关公”,非得是极严苛的“大吉”时刻,配以全套仪轨才行。
民间有句老话:菩萨闭眼不救世,老君闭眼不救人,关公睁眼要杀人。
不过,对付眼前这几个家伙,闭眼关公,绰绰有余!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在众人眼中,云空刚才踏步、念咒,烧香的速度简直快得不像活人,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他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汉看着桌上的允筊,脸色大骇。
他可是认得这玩意,在局子里,这小子连掷九次,都是那所谓的笑筊。
怎么这会一掷就成了。
莫不是之前在审讯室一直都是戏弄洒家?
齐山猛地直起身子,如临大敌地盯着云空。
此刻的云空,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全身却散发出一股让人膜拜的压迫。
明明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样子,却给齐山一种直面灾厄的恐惧。
“你要知道,武力对抗749局……是死罪。”
齐山咬着牙,艰难地吐出一句话试图拖延时间。
同时,他的心脏狂跳,心底已经开始疯狂呢喃起外魔序列的咒语。
云空依旧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关公的真灵虽然只降下了一丝附体,但这等武圣的感知,又怎么会看不穿齐山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施法小动作?
若是他想,甚至还能直接掐出手诀,口出敕令。
不过,云空只是微微扬起下巴,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不屑。
“哼。”
轰!
只是一声冷哼,却如同一记重锤!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周遭的空气几近凝滞。
包括动用了序列力量的齐山在内,所有749局的人只感觉双膝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重力狠狠压下!
“扑通!扑通!扑通!”
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齐山、张汉,以及身后那群全副武装的特警,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齐刷刷跪倒在地!
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满场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见众人如同被钉死在地上般动弹不得,云空没有丝毫留恋。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筊杯揣入怀中,转身几步助跑,直接冲向被气浪震碎的落地窗,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这里可是四楼!
“咚!”
张汉跪在地上,只听见窗外的大街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落地巨响,连地面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但他拼尽全力想要站起来去窗口查看,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死死焊在地上,根本控制不了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镇压在灵魂深处的威压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张汉感觉到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和发麻的酸软,身体的控制权这才重新回到自己手中。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勉强撑着地板爬了起来。
一旁的齐山也只是比他早了短短几秒钟站稳身子,身上的序列早已退去。
“山……山哥。”
张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摸着自己狂跳的胸口,“这……这真的是序列的力量吗?”
就在刚刚被强迫跪下的那一刻,他只感觉自己的血脉深处,不可遏制地涌现出了一股莫名的敬畏。
他跟着749局处理过那么多大案子,见过无数高阶超凡者,却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荒谬的感觉。
齐山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心底的震骇如同海啸般翻滚。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如果这真的是某种未被记录的序列,那它的级别得有多高?
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哼了一声,就让自己一个正儿八经的超凡者,毫无还手之力地当场跪下!
放眼整个开市,又能有几人做到这种程度。
齐山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平复下心头的战栗,转头看向张汉,用一种极其凝重的嗓音命令道:
“立刻联系总部。上报……开市,疑似出现‘禁忌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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