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文的头深深地埋在地毯上,那句“亲自去京城述职”,像是一记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脏上。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京城749局总部,那个汇聚了九州最高序列、最深不可测的权力中枢,即将迎来一个根本不按现世物理规则出牌的“神明”。
这哪里是述职?
这分明是去掀翻整个牌桌!
“是……我立刻去办。”
尚文声音发颤,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刘思和那两名禁忌序列者也如蒙大赦般起身,极其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惶恐地退出了套房。
隔音门重新合上。
“骆局,齐山。”
云空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看着窗外。
“在!”
两人身形笔挺,犹如等待检阅的标兵。
“去把外面的三个师整编了,把开市的防御矩阵和这尊香炉的频段接轨。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开市连一只京城的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明白!”
两人领命,步履生风地退了出去。
原本拥挤的局长套房,瞬间变得空旷而安静。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地毯上的绒毛照得纤毫毕现。
极度的紧绷过后,是一种难得的、甚至让人有些恍惚的宁静。
云空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
刚才强撑出来的那股绝对主宰的上位者气场,在确认没有外人后,极其克制地收敛了几分。
他闭上眼,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在红墙里透支了武圣刀意,肉身的疲惫感是实打实的。
“林婉。”
云空闭着眼,淡淡开口。
一直站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林婉浑身一震,立刻快步走到云空面前,极其顺从地半跪在沙发旁。
现在的她,看向云空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屈辱和算计,只剩下纯粹的狂热与敬畏。
她亲眼见证了这个男人是如何在红墙地狱中闲庭信步,又是如何用一个响指让几万大军顶礼膜拜的。
“开桥梁。
帮我梳理一下经脉里的余寒。”
云空没有多余的废话,伸出右手,搭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是。”
林婉没有任何迟疑,眉心幽蓝色的光芒极其柔和地亮起。
【序列38:灵引】再次启动,但这一次不是为了分担恐怖的降圣反噬,而是化作了一股极其温润的涓涓细流,顺着精神桥梁,极其小心翼翼地探入云空的体内,帮他抚平那些因为超负荷运转而痉挛的经脉。
感受到体内逐渐回暖,云空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云空,你要去京城?”
顾何抱着吃饱喝足、正打着呼噜的哮天犬,极其自然地坐到了云空身侧的沙发扶手上,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担忧。
“那老头不是说,红墙里的那个‘三仙’,本体很可能就藏在京城吗?
那可是比这无头干尸恐怖千百倍的源头。”
云空微微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眼神深邃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云空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极其冷硬的决断。
“开市的香炉,只是它投放的一个锚点。
如果我猜得没错,京城749局的最顶层,那些所谓的元老和高阶掌权者,恐怕早已经被‘三仙’的规则悄无声息地渗透了。
他们以为自己在收容灾厄,其实,他们早就是灾厄的信徒了。”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林婉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连京城总部都沦陷了,那这个世界……岂不是早就千疮百孔了?
“所以,我得去一趟。”
云空极其随意地抬起左手,指尖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地勾勒着某种古老符文的轮廓。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准备点东西。”
云空转头看向顾何:“让骆局把开市地下金库里,年份最久的极品朱砂、雷击木,还有那几张百年以上的黄裱纸,全部送到我房间来。”
去京城这种龙潭虎穴,面对红墙的终极源头。
武圣关公的“绝杀一击”虽然霸道,但在体量上,恐怕还不足以平推整个京城的底蕴。
他需要一段绝对安全的真空期,来画符,来沟通那冥冥中更高维度的存在。
他要“请”一尊,足以将整个京城的天,彻底捅破的真神。
……
接下来的三天。
开市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静默与绝对戒严状态。
外界的风起云涌、京城收到电报后的震怒与猜忌,都被死死地挡在了开市那由三个机械化师和香炉规则共同构筑的钢铁防线之外。
而地下基地的最高套房,大门紧闭了整整三天三夜。
没有人知道云空在里面做什么。
只知道,这三天里,套房周围的温度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又犹如置身火炉。
甚至有好几次,整个地下基地的灯光都在闪烁,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威压,正在那扇隔音门后缓缓苏醒。
直到第四天的清晨。
“嘎吱——”厚重的套房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守在门外寸步不离的骆局、齐山,以及林婉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云空从阴影中走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纯黑色便服,但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却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却又极其恐怖的蜕变。
如果说之前的云空是一把藏在刀鞘里、偶尔展露锋芒的绝世凶刃;那么此刻的他,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所有的锋芒、杀意、甚至是他作为一个活人的气息,都被一种极其古老、浩瀚的规则,完美地收敛到了极致。
返璞归真。
而在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极其随意地夹着一张看似普普通通、却用暗红色朱砂画满着极其晦涩纹路的黄色符箓。
“云先生……”
骆局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看一眼那张符箓,自己的灵魂都在微微战栗。
云空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
他将那张符箓极其随意地折叠了两下,塞进外套的口袋里。
随后,他抬起头,极其平静地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花板,仿佛目光已经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看向了遥远的北方。
“备专机。”
云空的声音不大,白描般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主宰感:“我们,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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