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云层。
一架涂装着749局最高保密级别标识的黑色专机，平稳地航行在万米高空之上。
机舱内极其宽敞，但气氛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开市的骆局和齐山被留在了大本营，负责死守那尊作为防御核心的青铜香炉。
此次随云空进京的，只有作为“便携式精神桥梁”的林婉，以及躲在影子里呼呼大睡的顾何与哮天犬。
林婉坐在靠窗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翻滚的白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越靠近京城，她心中的那股本能的压抑感就越重。
作为曾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高阶队长，她太清楚京城总部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
那里不仅汇聚了九州最顶尖的超凡序列者、几台深不可测的“禁忌”级人形核武，更隐藏着那些将天下大局视作棋盘的元老门阀。
周望和秦时，只不过是那些门阀推到台面上的棋子罢了。
云空杀了他们的棋子，现在又单枪匹马地杀向总部，这在林婉看来，无异于一个人去单挑整个天下的超凡底蕴。
“在怕？”
云空坐在宽大的真皮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林婉浑身一颤，连忙收回目光，极其拘谨地低下头：“云先生……京城的水太深了。
他们绝对不会让您轻易走到最高会议室的。
总部的‘天网’矩阵，甚至能强行剥夺高阶超凡者的序列能力。”
云空轻轻吹了吹茶盖上的浮沫。
“剥夺序列？”
他语气平淡，仿佛听到了一句极其无聊的废话，“那是对你们这些依靠序列施舍的人而言。”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看向机舱外。
他体内根本没有所谓的现世序列，他玩的是因果，是民俗，是请神。
现世的物理和能量矩阵再强，能管得到九天之上的神佛？
能管得到红墙维度里的底层规则？
三个小时后。
飞机开始下降。
京城，749局总部专属的地下军用机场。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甚至没有哪怕一个地勤人员。
偌大的停机坪被彻底清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其肃杀、压抑的铁血阵仗。
三排全副武装、穿着黑色特种作战服的精锐超凡者，犹如一堵黑色的钢铁长城，将飞机的舷梯死死围住。
空气中弥漫着十几道高阶序列毫不掩饰的锁定波动，交织成一张极其恐怖的天罗地网，将整架飞机彻底笼罩。
下马威。
纯粹到极点的暴力威慑。
舷梯缓缓放下。
云空单手插在黑色便服的口袋里，步履平稳地走出了舱门。
林婉紧紧跟在他身后，刚一露头，就被下面那股极其恐怖的联合威压逼得呼吸一滞，险些一头栽下去。
停机坪正中央。
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左眼戴着黑色眼罩的冷厉中年男人，正负手而立。
他是京城总部的特级调查官，赵霆。
【序列15：重力深渊】的拥有者。
看着从舷梯上走下来的云空，赵霆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极其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敌意。
一个地方上野蛮生长的刺头，靠着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邪门手段，居然敢逼宫总部？
“云空。”
赵霆没有使用任何敬语，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直接动用了序列力量。
“嗡——！”
方圆百米内的重力，在这一瞬间轰然暴增了十倍！
林婉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双膝一软，直接被这股恐怖的重力压得跪在了舷梯上。
周围的金属护栏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是京城给云空立的第一个规矩——在总部，龙得盘着，虎得卧着！
“既然是来述职的，就该有受审的规矩。”
赵霆冷冷地看着还在台阶上的云空，语气高高在上：“交出身上所有物品。
然后，戴上这个。”
他极其傲慢地将一副散发着幽蓝色光芒、专门用来锁死超凡者能量的特制重金属手铐，扔在了云空脚下的金属台阶上。
“当啷”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停机坪上格外刺耳。
所有的枪口、所有的序列锁定，在这一刻全部瞄准了云空。
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瞬间就会被轰成肉泥。
然而。
云空看着脚下那副手铐，又看了看被重力压得抬不起头的林婉，不仅没有愤怒，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极其意兴阑珊的悲悯。
他没有掐诀，也没有动用任何肉身力量。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向前迈出了半步。
“踏。”
极其轻微的一声脚步。
但就在云空鞋底接触到金属台阶的那一瞬间！
他口袋里，那张在开市地下基地画了三天三夜、用极品朱砂写就的神秘符箓，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一丝。
仅仅是一丝极其古老、浩瀚，甚至超越了现世维度的“道韵”，顺着云空的脚尖，犹如一根无形的万丈钢针，极其不讲理地刺入了赵霆构筑的重力领域之中！
“喀嚓——！”
虚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极其粗暴地撑爆了。
赵霆引以为傲、足以压碎装甲车的十倍重力领域，在触碰到云空脚尖的那一刻，就像是一个被针扎破的廉价气球，瞬间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噗——！”
规则反噬的瞬间，赵霆那张冷厉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犹如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当胸砸中，“噔噔噔”连续倒退了七八步，最后“砰”的一声，极其狼狈地撞在了身后的装甲车上。
他的那只独眼里，此刻充满了见鬼般的极度惊骇。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序列痕迹。
他的领域，是怎么碎的？
压在林婉身上的重力瞬间消失，她大口喘息着抬起头，看向云空的背影，眼神已经彻底麻木了。
又是这样……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碾压，这个男人甚至连手指都不需要动一下。
云空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脚下的特制手铐，直接踩了过去，步履平稳地走下舷梯，来到了脸色惨白、还在不停咳血的赵霆面前。
停机坪上那三排全副武装的精锐，此刻全都被这极其诡异的一幕震慑住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开枪。
云空微微低头，深邃的目光犹如俯瞰蝼蚁般，静静地看着赵霆。
“你刚才说，要我戴什么？”
极其平淡、没有任何起伏的白描陈述。
赵霆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在被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盯住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敢再多说半个字，自己不仅会死，甚至连灵魂都会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没……没有。”
赵霆咽下喉咙里的血沫，极其屈辱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声音嘶哑，“我……我给您带路。”
云空极其随意地收回目光，再也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走向了停机坪边缘那辆专门用来接送最高级别元老的黑色防弹红旗轿车。
“林婉，跟上。”
云空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
“走吧。
去看看这总部的深水里，到底藏着几只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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