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防弹红旗轿车犹如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在京城749局总部那深不见底的地下隧道中匀速穿行。
车内,死寂。
坐在驾驶位上的赵霆,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连后视镜都不敢看一眼。
他胸口的制服上还沾着之前反噬咳出的鲜血,每一次呼吸,肺腑都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硬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怕了。
这个坐在后排、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的年轻人,身上那种无法用任何现世探测仪捕捉的“无”,比他见过的所有禁忌序列加起来还要恐怖。
林婉坐在云空身边,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掌心全是冷汗。
随着车子不断向下深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外界那层层叠叠的超凡防御矩阵。
扫描、锁定、能量剥夺……京城总部的安保级别,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的每一个细胞。
在这里,哪怕是一只苍蝇,如果不被允许,也会在瞬间被汽化。
但云空却像是来度假的游客。
他极其放松地靠在真皮椅背上,单手支着下巴,目光透过深黑色的车窗,看着隧道两侧飞速倒退的厚重防爆门和警示红灯。
在他的视界里,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高科技的防御矩阵。
“真是烂到根里了……”
云空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微不可察的冷笑。
二维影子里,哮天犬也极其罕见地收起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云空,这地方不对劲。
这里的金属和水泥缝隙里,全都是那种劣质香火的味儿。
比开市浓了不知道多少倍。”
云空微微颔首。
现世的人看不见,但他能看到。
这座号称九州最坚不可摧的超凡堡垒,其最底层的规则锚点上,早已经缠满了密密麻麻、犹如黑色蛛网般的“死气”。
这股死气,和红墙世界里那尊青铜香炉同出一源,甚至更加古老、纯粹。
京城总部,不仅没有防住灾厄,反而早就成了“三仙”本体在现世最大的温床。
“吱——”红旗轿车在一个极其巨大的纯钢色电梯前平稳停下。
“云先生,到了。
元老们在负十八层的最高天穹会议室等您。”
赵霆熄了火,极其恭敬地拉开车门,声音发涩。
云空迈步下车。
纯钢电梯门无声滑开。
两分钟后,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门开了。
没有走廊,没有守卫。
电梯门外,直接就是一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完全由黑色吸音材料和高阶超凡金属打造的巨大环形会议室。
会议室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黑色圆桌。
圆桌的另一端,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中,坐着五个人。
仅仅是坐着。
那五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气场,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五座不可逾越的深渊神山,瞬间抽干了整个负十八层的所有空气!
五位最高元老。
五名无限接近于甚至已经踏入“禁忌”领域的绝对上位者。
跟在云空身后的林婉,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噗通”一声,被这股不讲理的威压直接压得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呕着酸水,大脑一片空白。
“云空。”
圆桌正中央,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者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规则,在整个会议室里引起了阵阵轰鸣。
“开市抗命,收容灾厄源头不交。”
“杀我总部高阶特派员周望、秦时。”
“如今更是裹挟大军,强闯京城。”
老者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绝对审判:“你,可知罪?”
伴随着“知罪”二字落下。
轰!会议室穹顶之上,一个极其庞大的幽蓝色能量矩阵轰然运转。
成百上千道足以瞬间融化高阶序列者的毁灭光束,全部锁定了电梯口那道单薄的身影。
所有的压迫、所有的杀机,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们要用这种绝对的碾压,直接摧毁云空的心理防线,逼他跪下磕头,交出香炉。
然而。
在这等连天地都要变色的恐怖威压下。
云空没有跪,没有辩解,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他极其随意地扯了扯领口,单手插兜,就这么顶着五位元老的威压和漫天的毁灭光束,步履平稳地走出了电梯。
“踏。”
“踏。”
清脆的脚步声,在极其压抑的会议室里,犹如一记记耳光,显得格外刺耳。
云空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黑色圆桌前,在五位元老极其错愕、甚至是愤怒的目光下。
他极其从容地拉开了一张正对着他们的真皮高背椅,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他双腿交叠,双手极其放松地交叉放在身前,深邃如渊的目光,极其冷漠地扫过对面那五个自诩为神明的老者。
“知罪?”
云空微微后仰,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放肆、却又冷到骨髓里的嘲弄。
他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极其突兀地反问了一句,白描般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将所有人都踩在脚底的绝对俯视:“我在开市,杀了两个被死物洗了脑的废物。”
“今天来京城,我本来以为能看到几个清醒的管事人。”
云空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盯着刚才问话的中山装老者,极其轻蔑地吐出一句话:“结果,闻了闻这屋子里的味儿。”
“你们这五个老东西身上,那股给‘三仙’当狗的劣质香火味……都快把我熏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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