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负十八层,纯钢电梯门在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极其艰难地合拢。
电梯开始缓慢上升。
狭小、密闭的轿厢内,只有极其单调的机械运转声。
林婉缩在角落里,哪怕已经脱离了那片深渊废墟,她依旧死死地低着头,连余光都不敢去触碰身前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
云空单手扶着电梯内壁冰冷的金属扶手,闭着眼睛。
喉咙里的那股腥甜被他强行压下后,化作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咳嗽。
但他咳得极其克制,连肩膀都没有丝毫的抖动。
降圣紫微大帝的负荷,几乎抽干了他这具凡人躯壳的最后一丝生机,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
“叮——”一声极其清脆的提示音。
电梯停在了京城749局总部的一楼大厅。
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大厅内,早已是黑压压的一片。
京城总部最精锐的上千名内卫、数十名高阶序列长官,全副武装,如临大敌地死死盯着这扇直通最高权力核心的电梯门。
站在最前面的,是那个之前在停机坪被云空破了领域的独眼特级调查官,赵霆。
他们在这里,等待着五位元老的法旨,等待着云空的尸体被扔出来。
然而。
随着门缝越来越大,大厅内那凝重到极点的杀气,却如同被泼了一盆液氮,瞬间冻结。
电梯里,没有元老。
只有云空。
他依旧穿着那身纯黑色的便服,双手极其随意地插在口袋里。
他甚至没有看外面那上千支对准他的超凡枪械,只是极其平淡地迈出了左脚,踏上了大厅极其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踏。”
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却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赵霆那只独眼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盯着云空身后空荡荡的电梯轿厢,又看了一眼瘫软在云空脚边、满脸狂热与敬畏的林婉。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极其恐怖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穿了他的大脑。
五位元老……没了?
京城的底蕴……被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平推了?
!“怎么?
还没看够?”
云空停下脚步,目光极其冷漠地扫过全场。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虽然没有了紫金色的神光,但那种刚刚屠过神的、浸透在骨血里的绝对上位者威压,却极其蛮横地席卷了整个大厅。
“哐当。”
赵霆浑身一颤,他手里那把特制的超凡手枪,极其无力地掉落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紧接着。
“扑通”一声。
这位不可一世的京城特级调查官,双膝重重地跪了下去,头颅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抖如筛糠。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
“哐当!
哐当!
哐当!”
上千名总部的精锐内卫,在这一刻,丧失了所有的抵抗意志。
武器掉落的声音响成一片。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极其整齐地、朝着云空的方向,齐刷刷地跪伏了下去。
没有反抗。
只有对绝对力量的臣服。
云空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极其随意地从赵霆身边走过,那白描般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缓缓飘荡:“打开城防矩阵。”
“一小时后,开市的军队会接管这里。”
“谁敢反抗,就去负十八层,陪那五个老东西。”
……三天后。
京城,749局总部,顶层最高指挥官办公室。
阳光极其明媚地穿透了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宽大厚重的黑色实木办公桌上。
开市的三个重装机械化师,在骆局和尚文的带领下,兵不血刃地全面接管了京城的所有超凡防御矩阵和权力中枢。
整个九州的749局,在极其短暂的震荡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一统。
只不过,权力的金字塔尖,换成了一个极其年轻的独裁者。
办公桌上,那尊真正沾染着红墙因果的【青铜香炉】,正静静地矗立着。
炉内,插着三根极其普通的现世线香,袅袅青烟笔直地升腾,散发着一股极其安定、宁静的檀香味。
不再有洗脑的灾厄死气,只有纯粹的庇护。
云空极其慵懒地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
现世那庞大到极点的资源,在这三天里不要钱似的砸在他身上,极大地修补了降圣带来的亏空。
“咔嚓咔嚓……”
极其煞风景的咀嚼声在办公桌底下响起。
哮天犬正极其没形象地啃着一块比它脑袋还大的极品带骨战斧牛排。
“汪……云空,你这票干得漂亮。
狗爷我以后在现世,就算是彻底横着走了。”
哮天犬一边嚼着肉,一边极其狗腿地摇着那条秃尾巴,“不过,红墙那边的源头虽然被你拔了,但维度裂缝还在。
以后要是再有什么不开眼的野神钻过来,咋整?”
云空没有说话。
他极其随意地抬起手,顾何立刻从旁边的阴影里轻巧地跳了出来,极其乖巧地将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递到了他的手里。
云空接过茶杯,轻轻撇了撇茶叶。
“门既然关不上,那就找个守门人。”
云空微微抬起眼帘,深邃的目光透过青烟,看向窗外那万里无云的蔚蓝苍穹。
他那白描般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将现世与红墙、人道与神道,尽数踩在脚下的绝对从容:“开市的香炉,镇的是一城。”
“现在这尊香炉,镇的是一国。”
云空轻轻抿了一口热茶,极其随意地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从今天起。”
“我云空,就是这现世与红墙之间——”
“唯一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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