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内的喧嚣渐渐平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死寂。
选拔赛的进程快得离谱。
大屏幕上的抽签轮盘每次转动,备战区里就响起一阵细碎的牙齿打颤声。
那只黑色的幼兽趴在苏沐脚边,明明体型不大,却像是一座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深渊。
“第十七场,苏沐对战……”
裁判的声音刚落下,对面的选手直接把手里的御兽球塞回兜里,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我弃权!”
他跑下台的速度比上台时快了三倍,甚至差点在台阶上摔个跟头。
这不是第一例了。
从王猛那头铁甲巨鳄被当众生吞开始,苏沐的对手就只剩下两种,
要么直接被吓得弃权,要么上台走个过场,连契约兽都不敢放出来就赶紧认输。
对于这些小家族和普通学生来说,名次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谁也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异兽,变成那只黑狗肚子里的口粮。
苏沐走在选手通道里,两旁的选手纷纷避让,那神情比见了教导主任还要紧张。
她回到了休息区,一屁股坐在长椅上。
全息投影在场馆上方炸开大片蓝色的烟花,最终的十强名单缓缓浮现。
苏沐的名字排在最顶端,后面跟着一串刺眼的连胜纪录。
全胜,零伤。
她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死死扣住大腿上的布料,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年了。
从天才陨落到人人喊打的丧家犬,她在那个发霉的出租屋里躲了三百多个日夜。
那些嘲笑、谩骂和暗地里的黑脚,此刻都变成了屏幕上那个冰冷的第一名。
她立起来了,带着这只被全城唾弃的“土狗”,生生杀回了云端。
林野趴在旁边的软椅上,正伸着舌头舔舐爪尖。他斜了苏沐一眼,语气有些懒散。
“这就觉得到头了?”
林野的声音直接在苏沐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子嫌弃。
“这破比赛连个像样的点心都没有,全是一群没营养的废柴。你在这儿激动个什么劲?”
苏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这只是开始,我知道。”
林野换了个姿势,肚子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响声。
“知道就好。明天才是决赛,楚家父女俩现在的脸色估计比锅底还黑。他们要是能让你安稳拿冠军,我就把这椅子吞了。”
苏沐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贵宾席。
那里已经空了,楚天霸和楚月早就在名单定格的那一刻离场。
“他们敢来,我就敢接。”
……
楚家大宅,书房。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没开灯,只有办公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楚天霸坐在阴影里,呼吸声沉重得像是一台破旧的风箱。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实木桌面瞬间裂开几道缝隙。
“废物!全是废物!”
他盯着屏幕上苏沐那满分的战绩,额角青筋凸起。
楚月站在一旁,脸色惨白,那身火红色的战斗服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爸,那只畜生不对劲。它能吞噬技能,甚至能压制血脉。我的地行龙刚才在备战区,连头都不敢抬。”
楚月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她重生回来,本以为能掌控一切,结果却发现自己亲手放跑了一个怪物。
楚天霸冷哼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密码箱。
金属箱体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输入密码,箱盖弹开。
里面躺着一支造型诡异的注射器,管腔里流动着一种漆黑如墨的液体。
那液体仿佛有生命一般,不停地在玻璃管内撞击、翻滚,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嘶鸣声。
“这是从深渊裂缝最底层提炼出来的‘深渊之血’。”
楚天霸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疯狂。
“它能强行撕开异兽的基因锁,激发灵魂深处的凶性。注射之后,异兽的实力会瞬间翻倍,甚至产生位格进阶。”
楚月盯着那管黑色的液体,咽了一口唾沫。
“但这东西……不是违禁品吗?而且听说副作用极大。”
“副作用?”
楚天霸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
“注射之后,地行龙的基因链会彻底崩溃,最多活不过三天。但这三天里,它就是半步S级的杀戮机器。”
他把注射器推向楚月,目光死死锁住女儿。
“明天决赛,我要你当着全城人的面,把那只黑狗撕成碎片,把苏沐的骨头一根根踩断。”
“楚家丢掉的面子,必须用她们的血洗干净。”
楚月看着那管液体,脑海里闪过苏沐在台上那副清冷的模样。
嫉妒和恨意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猛地抓起注射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只要能杀了她,毁了一头A级异兽又算什么!”
她转身走向门口,推门而出,带起一阵阴冷。
黑暗中,楚天霸点燃了一根雪茄。
火星在阴影里忽明忽暗。
“苏沐,苏剑鸣消失了这么久,你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
他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灯光下扭曲成一张狰狞的大网。
……
第二天一早,临海市体育馆。
气氛比昨天还要狂热。
决赛还没开始,观众席就已经坐满了人。
这是临海市近十年来最有看点的一场决赛。
一个是老牌豪门的接班人,拥有A级地行龙的重生天骄。
一个是落魄家族的独苗,带着一只来历不明、实力恐怖的黑兽。
各路媒体的镜头早已对准了擂台,全城都在等一个结果。
苏沐带着林野走进场馆。
今天的林野看起来有些不同,他身上的鳞片边缘透着淡淡的暗金光泽,走路的姿势越发沉稳。
“等会儿别急着吃。”
苏沐低声叮嘱。
“楚家肯定有后手,小心有诈。”
林野打了个哈欠,眼神里满是不屑。
“有诈?在绝对的胃口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餐前甜点。”
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眉头微微一皱。
一股硫磺和腐烂的味道从对面通道里传了过来。
楚月出现了。
她牵着那头狂暴地行龙,一步步走上擂台。
地行龙的状态极其诡异,原本暗红色的鳞片变成了漆黑色,双眼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疯狂燃烧的红光。
它每走一步,脚下的合金地板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吼——!!!”
地行龙仰天长啸,声浪化作实质般的冲击波,震碎了场馆上方的几盏大灯。
看台上的观众被震得东倒西歪,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气息……怎么可能?这已经超越A级的范畴了吧!”
“楚家这是吃了什么药?这异兽明显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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