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过逼仄险峻的峡谷，前方视野开阔起来。
迎接他们的并非生机盎然的世外桃源，而是一片昏暗的巨大盆地。
翻滚的黑色迷雾在低空盘旋，吞没周遭光线。
迷雾深处，一座庞大建筑轮廓隐现。
此处的毒瘴浓度极高，空气呈现出扭曲的暗紫色。
干裂的地面上，横七竖八散落着巨大的山海异兽骸骨。
这些昔日霸主，如今只剩下一堆被瘴气腐蚀出孔洞的枯骨，残存的狂暴威压仍在空气中激荡。
苏沐手腕上由御兽师公会特制的“灵能寻迹盘”爆发出刺耳蜂鸣，灵能水晶剧烈闪烁，猩红指针颤动后，定格在盆地中央的庞大黑影上。
“就在那里。”
苏沐低声呢喃，声音带着连日厮杀后的沙哑。
她握紧双拳，指甲刺入掌心，渗出的鲜血还未滴落，便被周围狂躁的灵能蒸发。
林野步伐稳健走在前方，仰起头，直接将剧毒黑雾吸入鼻腔。
他闭眼品鉴片刻，再睁开时，暗金色的竖瞳中透出寒芒。
“灵能密度极高，但充满了怨念与狂暴。”
“这地方被人强行布下了倒转的‘九幽聚灵阵’，他们不仅抽干了地脉，还把整个秘境积攒了数百年的负面能量全汇聚到了这里。”
林野眼底暗金色的光芒大盛，视线瞬间洞穿了重重迷雾，将那座建筑的全貌尽收眼底。
那是一座散发着沧桑气息的远古青铜祭坛。
相比之前在酒店地下摧毁的劣质仿制品，眼前这座真迹要庞大百倍不止，直入云霄。
祭坛呈阶梯状，共分九层。
每一层的青铜壁上，都铭刻着形态各异的山海异兽图腾——饕餮、穷奇、相柳……这些图腾在黑雾滋养下扭动，传出令人心悸的兽吼。
而在祭坛最顶端，一根直插云霄的青铜巨柱上，粗壮锁链捆绑着一个垂着头的模糊人影。
“爷爷！”
看清那人影衣着的瞬间，苏沐呼吸停滞，血液直冲大脑。
她双眼泛红，就要向前冲杀。
“冷静！”
林野身形闪动，横亘在苏沐身前。
他单手按住苏沐肩膀，一股沉稳灵压灌入她体内，强行镇压了她暴走的灵力。
林野提高音量喝道：“用你的精神力看清楚，那上面的人根本没有活人的气血波动和灵魂气息！那只是一具用秘法炼制、用来充当阵眼吸收狂暴能量的傀儡躯壳！”
林野的声音让苏沐恢复几分理智。
她大口喘息，强迫自己从恐慌与愤怒中抽离，运转灵目法诀看去。
青铜柱上的人影穿着苏剑鸣常穿的灰色长袍，皮肤呈现死灰色泽，周身死气沉沉，没有任何属于御兽师的生命磁场。
苏沐咬紧牙关，眼中褪去冲动，透出杀意。
绝不能在这里失去理智，那是敌人最希望看到的。
视线向下移动，祭坛下方宽阔广场上，按照天干地支方位，站立着数十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邪教徒。
他们面容枯槁，双手握着铭刻符文的阵旗，透支生命与灵能，向祭坛灌注。
祭坛最前方高台上，站着一道苏沐熟悉的背影——苏清雪。
苏清雪身披白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她手掌托着古铜色本命星盘，星盘表面灵光流转，延伸出数十条猩红灵力丝线，连接着祭坛中央那具傀儡。
察觉到身后动静，苏清雪转过身。
她因修炼特殊御兽法门而异变的银色瞳孔中，倒映着苏沐的身影。
她嘴角上扬，脸上交织着悲悯与嘲弄。
苏清雪开口，声音在空旷盆地中回荡，
“你终于来了，比我预计的还要慢上几分。苏沐，不得不承认，你这只蝼蚁命真硬。经历那么多截杀，还能拖着这副残躯走到这里。”
“不过，这也正好省了我派人去外围抓你的功夫。”
苏清雪手指指向身后轰鸣作响的青铜祭坛，眼中闪烁光芒。
“看到了吗？这就是当年你爷爷苏剑鸣那个老顽固，拼尽一身修为乃至性命都想要封印的东西——通往山海界最深处、埋葬着远古禁忌神兽的真正大门！”
她语速加快，声音透出狂热。
“只要用你体内纯正的苏家嫡系心头血作为献祭引子，这扇尘封千年的大门就会彻底洞开！到那时，我们隐世苏家，将契约那些凌驾众生之上的远古神兽，获得统治整个御兽世界的力量！”
“苏沐，认命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为了人类能在未来抵御异次元的入侵，牺牲你这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换取至高无上的力量，这是何等伟大的荣耀，是完全值得的。”
听着这番言论，苏沐看着眼前这群人，胸膛起伏，仰起头笑出声来。
笑声在压抑的盆地中传开。
“为了人类的未来？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苏沐收敛笑声，眼神锐利。
“你们不过是一群躲在阴沟里、连直面深渊的勇气都没有，只敢觊觎先人遗产的寄生虫罢了！”
她反手摸向大腿侧灵能绑腿，“铮”的一声，拔出铭刻破甲符文的合金短刃。
武道气血与灵力双重灌注下，短刃爆发出幽蓝色刀芒，直指高台上的苏清雪。
苏沐眉宇间透出决绝。
“想抽我的血？想拿我献祭？就怕你们这群废物牙口不够硬，崩碎了满嘴的牙！”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种。”
苏清雪收敛笑容，透出杀机。
银色瞳孔中星光大盛，庞大精神力席卷而出。
“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就先废了你的四肢，再慢慢放干你的血！”
她将手中古铜星盘举过头顶，星盘阵纹旋转，周遭黑色灵能被牵引压缩。
半空中，一颗由灵能与星光凝聚而成的陨石虚影轰然成型，带着威压，锁定了下方的苏沐。
“秘法·观星术——陨星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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