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镇的话音落下，觉醒大厅内爆发出一阵喧哗。
人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迅速填满整个空间。
围观人群中传出阵阵惊呼。
楚月站在一旁，脸上的血色褪去，嘴唇微张。
几秒后，血液重新涌上面颊，连带耳根也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一分钟前，她还出言嘲讽林野是毫无价值的低阶魔物。
此刻，这只黑犬却被江城御兽师协会会长当众求购。
楚月咬紧牙关，口腔里泛起血腥味。
她感觉脸颊发烫，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印。
苏沐站在原地，双眼圆睁。
她没有立刻回话，双臂向内收拢，将怀里的林野压向胸口，手指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卖。”
她摇了摇头。
那张苍白的脸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下巴微微扬起。
她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内传开，尾音发颤，字咬得很重。
四周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名学生瞪大眼睛，视线在苏沐和秦镇之间来回扫视。
秦镇是江城御兽界的掌权者，手握无数资源。
只要他同意，苏沐便能摆脱当下的困境，拿回苏家失去的产业，甚至获取更多的权势。
“小姑娘，你先别急着拒绝。”
秦镇面色平静，上前一步，看向眼前的少女。
他收起外放的灵力威压，双眼微眯，目光在苏沐身上停留。
“我了解你现在的处境，对于苏家的变故，我感到遗憾。”
秦镇压低嗓音，语速放缓，
“如果你愿意把这只异兽转让给协会进行研究，我保证你往后衣食无忧。我还会动用私人推荐名额，保送你进入京城御兽大学。你失去的东西，我帮你拿回来。”
大厅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只能听见通风管道传出的风声。
这样的条件，足以让在场的普通学生放弃原有的契约兽。
楚月站在不远处，呼吸急促。指甲刺破掌心的皮肤，几滴暗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光洁的地砖上。
她觉醒了S级天赋。
苏沐只是一个失去家族庇护的落魄者，却得到了秦镇破格的许诺。
这个名额，本该属于她。
众人屏住呼吸，注视着场中央。苏沐低下头。
她看向怀里的林野。
林野趴在臂弯里，张开嘴打出哈欠。
他转过头，迎上苏沐的视线，尾巴左右摇晃。
粗糙的毛发擦过苏沐的手背，留下温热的触感。
对上林野的暗金瞳孔，苏沐紧绷的肩膀缓缓下沉。
苏家倒台这三年来，她习惯了冷眼与背叛。
此刻怀里的重量，比那些虚无的承诺更加真实。
“秦会长，谢谢您的好意。”
苏沐抬起头，直视前方的秦镇。
她眼底的躲闪褪去，目光停留在对方的瞳孔上，没有移动半分。
“它是我的伙伴，不是用来交易的物品。
无论以后遇到什么，我不会把它交出去。”
林野趴在苏沐怀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呜。
算这丫头有良心。
若她刚才为了去京城大学将他交出，他今晚便会张开嘴，把这栋协会大楼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吞进腹中。
秦镇停顿片刻，没有说话。
周围的人屏住呼吸，注视着高台。
“哈哈哈——”
大笑声从秦镇口中传出，音波在场馆墙壁间回荡，震得前排学生的耳膜发麻。
“好！好一个伙伴！”
秦镇收住笑声，目光扫过苏沐的脸颊，
“苏家倒了，苏家人的骨气，在你身上倒是留下了。”
他探手入怀，取出一张暗金卡片，递到苏沐身前。
“这是协会特聘研究员证。拿着它，你可以免费使用内部一级训练场，每月去后勤部领取定额资源。”
“这……”苏沐看向那张卡片，双手悬在半空，没有动作。
“拿着吧，别急着拒绝，这可不算施舍。”
秦镇指向正在舔舐前爪的林野，
“这种能吞噬灵能合金的异兽，放眼全国我也未曾见过。给你这个身份，是需要你配合协会定期记录它的成长数据。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苏沐咬破下唇，渗出血丝。
她伸出双手，捏住卡片的边缘，将其收入口袋。
她身上的信用点早已清零。
这张卡片，能换来林野下一顿高阶口粮。
“谢谢秦会长！”
楚月盯着苏沐口袋的位置，眼球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特聘研究员。她这个S级天赋拥有者，至今未能摸到这张卡片的边缘。
“会长！您不再考虑一下吗？”
楚月拔高音量，跨前一步，
“这只异兽来历不明，图鉴上查不到信息，它极可能是危险的魔物……”
“楚小姐。”
秦镇收起笑容，偏过头。
他眼角的皱纹舒展，六阶御兽师的灵力波动顺着地面蔓延，压向楚月所在的方向。
“我秦某人看中的东西，我的眼光，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晚辈来质疑了？”
楚月双腿发软，向后退了半步。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引起一阵刺痛。
她闭上嘴，低下头，喉结上下滚动，未敢再发出声音。
“行了，走吧。回去休息，别耽误明天的实战演练。”秦镇收回灵力，摆了摆手。
苏沐弯下腰鞠躬。
她收拢双臂，护住林野，转身迈向大门。
走出体育馆，冷风吹过面颊。
苏沐吐出一口气，白雾在空气中消散。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林野，林野正用爪子勾住她的衣角，暗金色的竖瞳倒映着她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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