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那一瞬间，安静得有些沉重。
咖啡馆里轻柔的音乐还在响，周围的同学还在低头学习，阳光依旧暖暖地落在桌上，可我和温知予之间，却像被一层看不见的悲伤轻轻裹住。
我看着她苍白又平静的脸，心里堵得发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道歉显得多余，安慰又显得苍白。
那些“别难过”“都会好起来的”之类的话，在这样沉重的过往面前，轻飘飘得没有一点力量。她已经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早就把难过藏在了最深的地方，早就习惯了自己扛。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陪着她，不打扰，不追问。
温知予没有哭，也没有表现出崩溃的样子。她只是很平静地说完那些话，然后低下头，继续慢慢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动作很轻，很稳，像在搅拌一段早已沉淀的过往。
她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强。
或者说，她早就把坚强，刻进了骨子里。
我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声音很哑，很认真：“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温知予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抬头，声音很轻：“不怪你。”
“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已经习惯了。”
她说“习惯了”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我却听得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哪有人会习惯失去亲人，习惯家破人残，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
她只是……别无选择。
我不敢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怕她越想越难过，赶紧轻轻转移话题。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我拿起桌上她的语文书和笔记，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份沉甸甸的信任，“我把你的书拿走，回去好好抄笔记，争取开学之后，语文能多考几分。”
温知予抬起头，看了看我怀里的书，又看了看我，轻轻点了点头：“嗯。”
“抄不完也没关系，”她小声说，“不用急。”
“我会尽快的。”我笑了笑，尽量让气氛轻松一点，“不能浪费了你这么好的笔记。”
我站起身，怀里紧紧抱着她的书。
温知予也慢慢站起身，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把加了糖的咖啡端起来，轻轻喝了一小口，这次没有再被苦到，只是安安静静的。
“我走了。”我轻声说。
“嗯。”
“再见。”
“再见。”
她怀里抱着剩下两本英语和数学站在原地，看着我，声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我心上。
我没有再多停留，怕再待下去，又忍不住问更多让她难过的事。我抱着她的书，转身一步步走出咖啡馆。
走到门口时，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温知予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离开的方向，眼神很轻，很软，像藏着很多没说出口的话。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却依旧遮不住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人心疼的孤单。
我心里轻轻一叹。
温知予。
你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奶茶店会按时开张，
我会一直在。
现实里，我也会一点点，走到你身边。
我对着她，轻轻挥了挥手。
她也抬起手，很小幅度地挥了一下，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我转身，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风轻轻吹过来，怀里的书很踏实。
我知道，今天这一场补习，不仅仅是讲题、借书、问出一段过往。
我走进了她藏了很多年的世界。
而她，也终于在现实里，对我敞开了一点点心门。
不急。
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可以慢慢等。
等她愿意在时间流动的时候，也敢抬头，认认真真看着我。
等她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真心实意地，想对她好。
我抱着她的书，脚步轻快地走在阳光下。
小店，装修。
开张，等她。
一件一件，慢慢来。
总有一天，她不用再只敢在时间暂停时靠近我。
我嘴角轻轻上扬。
温知予，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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