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予就那样闭着眼睛，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单薄的身影被灯光拉得细长，像一只等待宣判的小动物，肩膀微微紧绷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得仿佛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寂静。
晚风卷着微凉的气息拂过她的发梢，她攥紧了藏在身后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勇气，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那句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的话：“我喜欢你。”
说完之后，她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可胸腔里的心脏却疯了似的狂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耳朵里只剩下“咚咚”的巨响，盖过了一切声响。她不敢睁开眼睛，不敢看林屿的表情，不敢去想象他此刻会是什么模样。
是惊讶得愣住？是尴尬得不知所措？还是……最让她恐惧的拒绝？
她怕林屿会干脆利落地拒绝她，怕他会觉得她突然的告白莫名其妙，怕他会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从此刻意疏远她，再也不和她说话，再也不对她笑。
她更怕，怕自己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打碎——以后，连在时间暂停时，悄悄靠近他、偷偷看着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可她还是说了。
因为今天，林屿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与生日惊喜，在她灰暗又孤单的生活里，点亮了最亮的一束光。她不想再躲了，不想再只敢在静止的时光里偷偷喜欢，不想再把心意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想勇敢一次，想把自己藏了整整两年的喜欢，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哪怕结果，是她最害怕的那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安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巷口树叶的沙沙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温知予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林屿的回答，没有等到他开口说话，没有等到他有任何一丝反应。
周围一片死寂，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像坠入了冰冷的深潭。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原本亮着的微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落与难过，眼眶微微泛红。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水光，声音轻得像一片飘在空中的羽毛，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一丝自我安慰的释然。
“我明白了。”
“对不起……打扰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抬头看林屿一眼，咬了咬下唇，转过身就想朝着漆黑的小巷方向跑去。她想逃，逃离这个让她无比尴尬、无比难过、让她所有勇气都碎掉的地方。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林屿的身体终于先于大脑，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温知予的手腕很细，很软，微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清晰地落在他的掌心，让他瞬间回过神来，所有的慌乱与怔愣都被这一点柔软抚平。
温知予被他突然抓住，身子猛地一僵，瞬间停下了脚步，却依旧没有回头，肩膀微微颤抖着，连呼吸都顿住了。
“我还没说话呢，”林屿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欢喜，“你明白什么了？”
温知予的肩膀顿了顿，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屿轻轻握紧了她的手腕，不让她逃走，指尖微微用力，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地对着她的背影，说出了心底最真实、藏了很久的答案。
“我同意。”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一道温暖耀眼的光，瞬间刺破了她心头所有的失落与阴霾，照亮了她整个世界。
温知予猛地僵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缓缓、缓缓地转过身，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亮晶晶的，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水，却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她怔怔地看着林屿，嘴唇轻轻颤抖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一丝不确定的茫然：“你……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惊喜又无措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弯起嘴角，笑着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温柔又坚定：“我说，我同意。温知予，我同意和你在一起。”
“怎么……”她依旧不敢相信，眼泪却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不是难过，而是欢喜到极致的泪，“我同意了，不行吗？”
“不、不是……”温知予拼命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笑得无比开心，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嗯嗯……不是不行……”
她语无伦次，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地摇头，又一个劲地点头，眼底的欢喜快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我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可爱又让人心软的模样，故意轻轻哼了一声，装作有些不满的样子：“哼，我还以为你是随便说着玩的，不愿意呢。”
“不、不是！”温知予立刻急了，连忙大声反驳，眼泪掉得更凶，嘴角却扬得更高，笑得格外甜，“我没有随便说……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我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落在她的脸上，再也移不开。
我怎么会不知道。
她在时间暂停时无数次的靠近，无数次小心翼翼的温柔，无数次藏不住的羞涩与欢喜，都是真的。
她藏了整整两年的喜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的。
而我的心意，也是真的。
从第一次在静止的教室里，莫名感受到那道落在他背上的温柔目光开始；从第一次看见她红着脸，轻轻吻上他额头开始；从一点点读懂她所有的坚强与脆弱，从心底生出想要守护她的念头开始。
我就已经，彻彻底底地喜欢上她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夜色温柔，晚风轻软，我轻声对她说：“今天这么晚了，先回家吧，都这么晚了，阿姨估计都担心坏了。”
温知予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泛着淡淡的红晕，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羞涩，声音软乎乎的：“嗯……再见。”
“嗯，再见。”
林屿松开了她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她微凉的触感，他就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慢慢转身，朝着小巷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慢，时不时会偷偷回头看他一眼，目光一碰，又立刻红着脸飞快转回去，像一只开心又害羞的小兔子，一步一步，走进了小巷的光影里。
我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巷的拐角处，才缓缓转过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心里却暖得发烫，甜得发腻。
他终于，和那个只敢在时间暂停时靠近他的女孩，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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