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二。
天气依旧晴朗，明媚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洒进来，落在课桌上，暖洋洋的，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暖意。窗外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光影在地面上斑驳地跳跃，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大多都在低头翻书，气氛比平时安静不少。
我一进教室，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把书包轻轻放在桌肚里。还没等坐稳，同桌陈浩就立刻像只小麻雀似的凑了过来，胳膊肘往我桌上一撑，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林哥，林哥，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我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听说今天要模拟考试！”陈浩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不安，眉头都皱在了一起，“就是全市统一的那种模拟高考，听说特别正规，跟真的高考差不多！考场要按成绩排座位，监考两个老师，进门前还要安检，连草稿纸都统一发，不准自己带。”
我愣了一下，随即淡淡应了一声：“哦。”
“哦？”陈浩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林哥！你就这个反应？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我拿起桌上的课本，随手翻开，语气平静，“不经常考试吗？早就习惯了。”
“那能一样吗！”陈浩急了，掰着手指头给我算，语气里满是焦虑，“主要是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呀！这次模拟考，基本上就等于咱们高考的真实水平了！而且这次考完还要开家长会，到时候全班成绩都要被家长看一遍，我要是考砸了，回家肯定要被我妈念叨一整个月。”
他愁眉苦脸地看着我，一脸生无可恋：“我们两个这成绩，你心里就没点数吗？平时上课听得半懂不懂，到时候考得一塌糊涂，多丢人啊。”
我放下课本，看着他，有些疑惑：“我们两个成绩很差吗？”
平时考试，老师要么不公布成绩，要么只念前十名的名字，我和陈浩从来都不在名单里，一直都是中游透明人，对自己的真实成绩，还真没什么概念。每次考完试，卷子发下来改完错就收起来，从来不会主动去算总分，也懒得跟别人比。
“我怎么知道啊！”陈浩一脸欲哭无泪，抓了抓头发，“每次考试都不说成绩，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考多少分！但听说这次不一样，这次会把所有人的成绩都公布出来，贴在教学楼大厅里，按排名从高到低贴，谁考多少分，全校都能看见。”
他一脸悲壮，视死如归：“我倒要看一看，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水平，到底差到什么地步！反正早晚都要面对，早死早超生。”
我挑了挑眉，无所谓地说：“哦，那就等成绩出来看看呗。”
反正不管成绩怎么样，日子都照样过，该上课上课，该放学放学，与其在这里瞎紧张，不如安安稳稳把试考完。
陈浩见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彻底没辙了，只能唉声叹气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立不安地等着考试开始，整个人都焦躁不安。一会儿翻语文书，一会儿翻数学笔记，可眼神飘着，明显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很快，早读结束，清脆的上课铃声响起，模拟考试正式开始。
监考老师拿着密封好的试卷袋走进教室，神情严肃，先在黑板上写下考试科目和时间，然后强调了一遍考场纪律：不准交头接耳，不准偷看，不准传递纸条，一旦发现作弊，直接记过处分，成绩作废。
卷子一张张发了下来，先是语文，拿到手之后，我先大致翻了一遍。卷面排版和高考完全一致，现代文阅读、古诗文、默写、语言文字运用、作文，一个不少。题目看起来比平时小测要难一些，阅读材料更长，选项也更有迷惑性。
我深吸一口气，从前面开始一道一道做。基础题还算顺手，字音字形、成语病句这些平时多少有点印象，到了古诗文阅读就开始有些吃力，翻译和理解题只能凭着感觉写，不敢保证对错。作文题目是关于“选择与坚持”，不算偏题，我按照平时的套路，列了个简单提纲，中间分三段论述，结尾升华一下，中规中矩把字数写满。
语文考完，收卷、休息十分钟，紧接着就是数学。数学一到手，陈浩就倒吸一口凉气。选择填空前面几道还能勉强算一算，从第九题开始就基本看不懂，大题更是只有第一题能写几步，后面的圆锥曲线、导数题，连题目都读得费劲。
我比他稍微好一点，但也有限。选择填空尽力保证正确率，大题能写一步是一步，把能拿的公式分、步骤分先拿到手，不会的就空着，不浪费时间。整个考场里，只听见笔尖沙沙作响，偶尔有人翻动卷子，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下午是英语，听力、阅读、完形、语法填空、改错、作文。听力语速不算快，但有些细节题容易听错；阅读篇幅长，生词多，需要反复回原文找对应句子；作文是书信和图表，我背过几篇模板，直接套上去，字迹写得工整一点，尽量多拿点印象分。
这一次是新高考的3+1+2模式，陈浩选的是历史、地理、化学，而我选的是历史、生物和政治。第二天上午，三门选考科目接连考完。历史考了很多材料分析，需要结合时代背景概括观点；政治大多是课本知识点，只要背过就能写；生物偏理解，图表题多，需要仔细分析。
考场上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卷子的轻响。所有人都低着头，认真答题，平日里喧闹的教室，此刻只剩下紧张又严肃的考试氛围。有人咬着笔杆皱眉，有人不停擦汗，有人时不时看墙上的时钟，生怕时间不够用。
陈浩坐在我旁边，眉头紧锁，一脸苦大仇深，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时不时抓抓头发，咬咬笔杆，显然是遇到了不少难题，愁得不行。遇到实在不会的，他就在草稿纸上乱画，或者偷偷瞟一眼时钟，一副度日如年的样子。
我则平静很多，拿着笔，一道题一道题慢慢做着。不会的就先跳过，先把有把握的题目全部做完，再回头琢磨不会的，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心态格外平稳。会就写，不会就空，不强求，也不焦虑。
整整一天，加上周三一上午，所有科目全部考完。
收完最后一张卷子，监考老师拿着卷子离开教室，所有人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一口气，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有人当场就开始对答案，有人哀嚎题目太难，有人趴在桌子上不想动。
“终于考完了！”陈浩趴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我感觉我半条命都没了！从早考到晚，脑子都僵了，手都写酸了，再考下去，我人都要废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子。连续几场高强度考试，身体确实有些疲惫，但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不管考得好不好，总算结束了。
考完试，就是漫长的等待。
大家都在议论这次考试的难度，都在猜测自己能考多少分，教室里一片喧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陈浩也和前后桌的同学凑在一起，一道题一道题对答案，越对脸色越差，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完了”“这题我又错了”。
我没有参与对答案，对了也改变不了结果，反而徒增烦恼。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偶尔整理一下书本，偶尔趴在桌上休息一会儿，耐心等着成绩公布。这几天，班里的话题永远离不开模拟考，谁觉得哪科考得好，谁觉得哪科凉了，气氛既浮躁又紧张。
时间一晃，到了周五。
成绩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