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彻底静止的瞬间,我依旧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下巴抵在胳膊上,睁着眼睛,心里却门儿清。
这种全世界都被按下暂停键,只有我和她的感觉,我已经太熟悉了。熟悉到不用睁眼,不用听声音,我都能精准地预判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没过两秒,教室后门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道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很轻,很软,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鞋底和地面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在这片死寂的教室里,却格外清晰,一点点朝着我的方向靠近。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她没有拖动凳子,也没有走到我的对面坐下,而是径直走到了我的身边,停在了我的课桌旁。
我心里微微一动,有点意外。
她今天,居然没有坐在我的对面,而是走到了我身边?
我依旧闭着眼睛,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屏住呼吸,感受着她站在我身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一点点漫了过来,萦绕在我的鼻尖,熟悉又安心。
她站在我身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看着我的侧脸。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轻轻的,柔柔的,带着满满的温柔,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过了好久,她才终于轻轻动了动,极轻、极小心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我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怕惊扰了我一样。
指尖的温度微凉,轻轻擦过我的额头,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惹得我心尖微微一颤。
我任由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额头,我的眉骨,我的脸颊。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一样。
就在这时,她终于轻轻开口了,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点只有在时间暂停时,才会有的放松和自在,像只终于放下所有戒备的小猫。
“林屿。”
她轻轻喊着我的名字,声音很小,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依旧睁着眼睛,没有回应,因为我没法回应,但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乎乎的。
她轻轻俯下身,凑到我的耳边,气息轻轻拂过我的耳畔,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继续轻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睡着的我说着心里话。
“虽说现在不暂停,也能光明正大地靠近你,跟你说话,牵着你的手。”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小小的羞涩,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放松,“可我还是觉得,这样的时候,我更放得开,更自由一点。”
我心里猛地一颤。
原来如此。
就算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就算她可以在正常的时光里,光明正大地跟我说话,跟我牵手,跟我在一起,可她骨子里的内向和害羞,还是让她没办法完全放开自己。
只有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她才能毫无顾忌地靠近我,跟我说着藏在心底的话,做着那些在正常时光里,不敢做的小动作。
只有在这里,她才敢完完全全地,把自己的心意,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想到这里,我心里又酸又软,满是心疼。
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小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点甜甜的笑意:“以前,我只能在这个时候,偷偷看看你,偷偷碰一下你的头发,偷偷跟你说话却没有回答。”
“那时候我总在想,要是你能知道我的心意就好了,又怕你知道了,会讨厌我,会觉得我很奇怪,会躲着我。”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后怕,还有一点满满的庆幸,“没想到,你不仅不讨厌我,还跟我在一起了。”
“林屿,我真的好开心。”
她说着,轻轻俯下身,在我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软的吻。
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脸上,一触即分,却烫得我脸颊瞬间发热,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咚咚咚,几乎要冲破胸膛。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她说,我早就知道她的能力,早就有了意识。
她吻完之后,像是做完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一样,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身体微微发颤,却又带着满满的欢喜。
她重新直起身,看着我泛红的脸颊,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甜,像化开的糖。
然后,她找了个请假的同学的椅子拉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坐下,趴在我的课桌旁,侧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的脸。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垂着,嘴角扬着甜甜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欢喜。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趴着,看着我,没过多久,就轻轻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均匀,居然就那样,趴在我的课桌旁,睡着了。
她就趴在我的胳膊旁边,离我很近,脸颊软软的,被阳光晒得透着淡淡的粉色,长长的睫毛垂着,睡得很安稳,嘴角还扬着浅浅的笑意,像做了什么甜甜的美梦。
看着她睡着的样子,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只有在时间暂停的时候,这个世界的时间是静止的,她才能偷出一点时间,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不用操心家里的事,不用操心学习,不用操心工作,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我身边,好好休息。
我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心里满是心疼,又满是温柔。
我不能动,只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任由她趴在我的课桌旁,睡个安稳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动作可爱得不行。
她看了一眼依旧一动不动的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把椅子轻轻放回原位,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又看了我一眼,眼底满是温柔,然后才转身,脚步轻轻的,一步步走出了教室,消失在了后门的方向。
她走后没过几秒。
“咔嗒。”
一声轻响,墙上的钟表秒针,重新跳动了一下。
时间,恢复了正常。
窗外的风声、操场的篮球声、教室里同学的呼吸声,瞬间重新涌进耳朵里,一切都恢复了午休时该有的样子。
我缓缓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课桌旁她刚刚趴着的位置,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留下的温度,还有淡淡的栀子花香。
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倒是好,暂停时间,安安稳稳睡了一觉,醒了就走了。
可怜我,还要在这里,熬完剩下的午休时间,下午还要继续上课。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周末她请我吃饭的时候,就找个机会,问问她时间暂停的事,跟她坦白,我早就有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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