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墨境的气息刚稳了大半,陆衍还没来得及好好适应新能力,就被玄老叫到了图书馆最深处的古籍密室。前一天突破后,他靠着萧珩那边得来的25点念力,勉强将浮散的朱墨气沉敛了些,此刻指尖还萦绕着淡淡的朱红,却没想到联盟的委托来得这么急。密室里没点灯,只有古籍架上泛着的淡淡墨光,映得玄老的脸忽明忽暗,手里捧着的那本厚书,封皮是暗纹玄铁所制,封边鎏金被岁月磨得泛着温润光泽,“星落筑记”四个篆字嵌在封皮中央,裹着一层凝而不散的厚重墨气,往那石桌上一放,连密室的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透着难以撼动的永恒威压。
陆衍扫了眼那本书,指尖的朱墨下意识凝了凝,这书的墨气远比《古风权谋录》厚重数倍,像是一块沉在深海的玄铁,带着碾压性的稳固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本书中界典籍都要霸道。他心里暗吐槽:刚突破就给这么难的活,联盟是真不把朱墨境当新人养,这是想把我往死里练啊。
玄老把书往石桌上一按,书页缓缓翻动,露出里面嵌着细碎星砂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像是铸在玉帛上,纹丝不动,翻动时星砂簌簌作响,泛着细碎却凛冽的星芒。“这是二品永恒界《星落筑记》,”他指尖点在书页一处,语气比平时沉了不止一筹,“联盟委托你,改写一个配角:凌晚。这丫头的命,太苦了。”
陆衍凑过去,目光落在那行标注的字迹上,指尖刚触到书页,就被一股冷硬的阻力弹回,指尖发麻,连朱墨都晃了晃。标注里的凌晚,是星落筑百年难遇的铸器奇才,自小被遗弃在筑门外,靠着偷学铸器术,硬生生练就一身通天本事。她耗尽三年光阴、燃损半幅灵力,为筑主萧烬铸就本命法器“星陨剑”,可萧烬为了独吞铸器功劳、讨好敌对阵营,竟反咬一口,诬陷她通敌叛国,当着全筑弟子的面废去她的铸器根骨,最后把她扔去筑外乱葬岗,任其自生自灭,到死,都没人知道星陨剑的真正铸者是谁,连块刻名的墓碑都没有。
“永恒界的稳定性,比磐石界强十倍不止,”玄老看出他指尖的震颤,补充道,“这书的世界核心,死死绑定‘铸器传承的孤寂’,自我修复力堪称变态,你每改写一个细节,都会被世界规则疯狂反噬,精神力消耗成倍增加,稍有不慎,不仅改写失败,你的精神海还会被规则撕裂,连朱墨境的境界都保不住。”
陆衍挑眉,非但没退,眼底反倒燃起一丝劲气。他刚突破朱墨境,念力停在83点,正是需要大量念力稳固境界、吃透“影响主角选择”能力的时候,这二品永恒界的委托,既是九死一生的挑战,也是一步登天的机缘。他抬手按在书页上,朱红墨力缓缓注入,刚穿透书页表层,就觉得脑袋像是被万千钢针猛扎,精神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撕扯、碾压,比突破朱墨境时的阵痛还要钻心,指尖的朱红墨气瞬间淡了大半,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滴,砸在石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咬着牙,死死稳住精神力,顺着墨力的脉络,硬生生闯入书中界。眼前瞬间铺开星落筑的铸器坊,炉火冲天,铁屑飞溅,凌晚正蹲在最角落的铸器炉旁,浑身沾着漆黑的炭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被炉火灼伤得血肉模糊,缠着破旧的布条,却依旧握着重锤,一下接一下地敲打铸坯,锤声沉闷,带着一股不甘的倔强。不远处,筑主萧烬穿着锦缎华服,带着亲信慢悠悠路过,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嘲讽:“废物就是废物,练了这么久,连一柄像样的短剑都铸不出来,留你在筑里,纯属浪费粮食。”
没人知道,萧烬腰间那柄寒光凛冽、能震慑群雄的星陨剑,正是凌晚耗尽三年灵力、熬坏三根手指才铸就的本命法器,剑刃里,还藏着她以自身精血刻下的星纹印记。陆衍看着她倔强抿起的唇角,看着她眼底强忍的泪光,心里莫名一沉,被人肆意践踏的真心,连死,都要带着一身污名。
他试着调动“影响主角选择”的能力,想让萧烬看清凌晚的付出,可朱红墨力刚触碰到萧烬的意识,就被永恒界的规则狠狠弹回,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噗”的一声,陆衍闷哼出声,精神力瞬间耗损5点,指尖的墨气几乎消散,胸口一阵发闷,差点栽倒在地。
旁边的小丁端着一杯温水快步走进来,见他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冒汗,赶紧把水递过去,声音都带着慌:“陆哥,你没事吧?脸白得吓人,要不先歇会儿?这书要是太难,咱就不接了。”
陆衍接过水,猛灌了一口,缓了缓劲,扯出一抹笑:“没事,就是这二品界比预想中更磨人。放心,死不了。对了,你上次说想跟着我学布纹,等我搞定这事,教你最简单的防御纹,保准你以后能自保。”
小丁眼睛一亮,慌神瞬间消散,连忙点头:“真的吗?太好了陆哥!那你千万别硬扛,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你喊我一声就行!”说完,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关门时轻得几乎没声音,生怕打扰到他。
陆衍看着紧闭的门,深吸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再次将精神力探入书中界。这次他学乖了,没再贸然触碰萧烬,而是顺着凌晚的铸器日常,一点点将朱墨力注入剧情,他没强行改写,而是让凌晚在敲打那柄未完成的辅助法器时,无意间将自身精血刻下的星纹印记,留在了器身内侧;又暗中推动剧情,让萧烬的死对头“黑风寨”突袭星落筑。
黑风寨首领手持邪器“噬魂刀”,刀气纵横,所过之处,筑中弟子非死即伤,鲜血染红了筑门前的青石板。萧烬仗着星陨剑硬拼,可星陨剑本就由凌晚铸就,他不懂剑中星纹的奥秘,根本发挥不出三成威力,片刻就被邪器压制,星陨剑脱手飞出,胸口被刀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踉跄着跪倒在地,眼看就要被噬魂刀劈中头颅。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晚猛地从铸器坊冲了出来,怀里紧紧抱着那柄未完成的法器,破旧的衣衫被炉火烤得焦黑,脸上还沾着炭灰,可眼底却燃着滔天怒火与决绝。她不等站稳,便催动体内仅剩的灵力,掌心按在法器顶端,嘶吼一声:“以我残灵,引星为刃!”话音落下,法器内侧的星纹瞬间爆发,一道璀璨夺目的星芒冲破器身,化作一柄半丈长的星刃,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扑黑风寨首领。
首领猝不及防,被星刃正中胸口,邪器噬魂刀瞬间崩碎,他惨叫一声,身体被星芒撕裂,化作漫天飞灰。凌晚踉跄着扶住法器,嘴角溢出鲜血,却挺直了脊背,目光扫过全场,那股被压抑多年的锋芒,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震得在场所有弟子都噤若寒蝉,没人敢相信,这个被他们视作废物的无名铸器师,竟有如此通天实力。
可永恒界的自我修复力实在太过变态,他刚改写完这个片段,石桌上的《星落筑记》就开始剧烈震动,书页上的星纹字迹扭曲、发黑,像是有无数只黑手在撕扯剧情,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顺着墨力涌来,陆衍胸口一闷,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咬着牙,把仅剩的精神力提到极致,50点精神力飞速消耗,20、15、10……指尖的朱墨越来越淡,脑袋像是要被炸开,耳边响起细碎却刺耳的斥责声,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嘶吼:“痴心妄想!付出本就不该有回报,她就该孤独死去!”
陆衍心里清楚,这是原书作者的怨念,永恒界的作者,大多有着极强的执念,尤其这本《星落筑记》,作者毕生颠沛,执念于“真心错付、付出无报”的设定,容不得任何人篡改他笔下的“宿命”,这就是高阶作者的诅咒,越是绑定核心设定的永恒界,诅咒越恶毒,越能侵蚀执笔人的精神海。
就在精神力快要耗尽,只剩下3点、随时可能被怨念吞噬的时候,书中界的剧情终于稳住了。凌晚救下星落筑后,踉跄着站在原地,嘴角的血迹未干,可脊背挺得笔直,怀里的法器还泛着淡淡的星芒。筑中最年长的老铸师盯着法器内侧的星纹,突然浑身一颤,快步上前,对着凌晚深深一揖:“这是……星纹铸印!是只有百年难遇的铸器奇才,才能以自身精血刻成的印记,老夫百年前曾在古籍中见过!”
话音刚落,有人捡起掉落的星陨剑,赫然发现剑刃内侧,也刻着一模一样的星纹。真相如惊雷般在全场炸开,筑中弟子哗然,看向萧烬的目光满是鄙夷与愤怒,纷纷拔剑相向:“萧烬!你竟敢诬陷忠良,独吞铸器功劳,不配做我们的筑主!”萧烬脸色惨白,瘫倒在地,想要辩解,却被弟子们围了起来,昔日的威严荡然无存。最终,他被废去筑主之位,打断修为,扔出星落筑,下场凄惨。
而凌晚,站在筑门前的高台上,迎着众人崇敬的目光,接过老铸师递来的筑主令牌。她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只是轻声说:“往后,星落筑的铸器术,人人可学;往后,星落筑,再无被辜负的真心。”话音落下,全场欢呼,她成为星落筑史上最年轻的女筑主,开设铸器堂,收徒传艺,将自己的铸器术发扬光大,再也不是那个被遗弃、被践踏、孤独死去的无名铸器师,她的名字,成了星落筑永恒的传奇,刻在每一柄出自星落筑的法器上。
一道滚烫的念力瞬间从书中界喷涌而出,比上次萧珩那边得来的25点还要汹涌数倍,像是滚烫的岩浆,顺着精神海蔓延,瞬间滋养着他耗损殆尽的精神力。陆衍闭上眼,清晰地感知着念力的暴涨83、93、103、113!整整30点念力,直接让他的念力冲到了113点,连朱墨境的气息,都变得愈发凝实厚重,先前还没完全吃透的“影响主角选择”能力,也变得清晰无比,墨力流转间,比之前顺畅了数倍。
可不等他欣喜,耳边的斥责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无数根淬了毒的细针,疯狂扎在他的精神海里,疼得他浑身抽搐,指尖的朱墨剧烈颤抖,浑身冷汗淋漓。那股作者怨念,并没有随着剧情改写而消散,反而像附骨之疽,死死缠上了他,只要他一动用朱墨力,精神海就会传来钻心的刺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裂。
玄老见状,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枚墨玉,快步递到他面前,沉声道:“快握住!这是凝神墨玉,能暂时压制作者怨念,再晚一步,你的精神海就会被怨念侵蚀,朱墨境的境界会彻底崩塌,甚至会变成废人!”
陆衍颤抖着握紧墨玉,一股温润醇厚的力量瞬间顺着掌心蔓延,缓缓包裹住他的精神海,钻心的刺痛才稍稍缓解。他喘着粗气,额前的冷汗浸湿了碎发,看着石桌上渐渐平息震动的《星落筑记》,嘴角扬起一抹释然又畅快的笑,再难,也搞定了;再狠的诅咒,也没拦住他。这30点念力,这朱墨境的稳固,没白拼。
小丁听到里面的动静,连忙推门进来,见他脸色依旧苍白,却带着笑意,连忙凑过去,小声问:“陆哥,你没事吧?是不是那怨念缠上你了?玄老给的墨玉管用吗?”
陆衍摇头,晃了晃手里的墨玉,眼底闪着光:“没事,有这墨玉压着,死不了。30点念力,赚大了,这下朱墨境算是彻底稳了,以后再碰到这种麻烦,也能扛得住。”
玄老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许,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能在二品永恒界改写成功,还能顶住这么恶毒的作者诅咒,你这朱墨境,比我预想中还要扎实。只是这怨念不会轻易消散,往后你动用墨力时一定要小心,尽量别再触碰这种绑定核心悲情设定的高阶永恒界典籍。”
陆衍点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怨念藏在精神海的角落,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只要他稍有松懈,就会扑上来咬他一口。但他不后悔,30点念力,不仅稳固了朱墨境,更让他摸清了永恒界的规则,见识了铸器类永恒界的核心,更重要的是,他改写了凌晚的宿命,让那个被践踏的真心,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回报。这就是挑战的收益,也是他作为执笔人,最该做的事,更是他的底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指尖的朱墨重新凝实,比之前更加厚重凛冽,墨力流转间,连空气都跟着震颤。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透过密室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书页的星纹上,泛着璀璨的金光,与他指尖的朱红墨气交相辉映,格外耀眼。
陆衍看着那本《星落筑记》,心里清楚,这只是二品永恒界的开始。往后,还会有更多高阶世界等着他,更多难以逾越的规则障碍等着他突破,还有更多像凌晚一样,被宿命苛待、默默死去的配角,等着他去改写。但他不再畏惧,笔杆在他手里,朱墨力在他体内,哪怕是永恒界的铁律,哪怕是高阶作者的恶毒诅咒,他也能一点点改写,一点点打破桎梏,把那些被辜负的真心,都换成圆满的结局。
毕竟,能改写命运的人,从来都不怕被命运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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