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据点隐蔽在断崖后侧的山洞里,洞口覆着浓密藤蔓,烟火气散不出去,刚好适合重伤的觉醒者休整。洞内堆着干草与粗布被褥,血腥味混着草药味,淡了不少,却压不住众人眼底的沉郁。
李建国的遗体被安置在洞内最干净的角落,盖着一块素布,有所有人路过时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低头默立片刻,那份沉默的敬重比任何仪式都更戳心。
陆衍靠在洞口石壁上闭目调息,六十点精神力在体内平稳流转,距离紫墨层级只差一步。他看似在静养,实则神识始终外放警惕着墨水里法庭的后续追杀,刚解决紫墨清道夫绝不能掉以轻心。
夜色刚漫上山崖,洞口藤蔓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扒拉声,力道轻得近乎颤抖,还带着刻意压制的喘息。陆衍瞬间睁眼,身形一闪便掠到洞口,一把掀开藤蔓。
门外蹲着一个瘦小的黑衣少年,衣衫破烂脸上带着淤青与血痕,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腰间挂着一枚残缺的银色令牌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三”字。少年见到陆衍,嘴唇哆嗦了半天扑通跪倒在地,脑袋狠狠磕在泥土里,声音嘶哑得听不清。
陆衍盯着那枚残缺令牌,瞳孔微缩瞬间认出这是银三的贴身手下。他沉声道:“起来说话,出什么事了。”
少年爬起身,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绢布,塞到陆衍手里,身子还在不停发抖:“三姐……三姐因为多次帮您,被秩序那边彻底盯上,坐实了叛离罪名,关进剧情纠察司地牢,定了死罪,三日后问斩。小的拼死闯过跨界关卡逃出来,只求您救救三姐。”
绢布上的字迹潦草凌乱,沾着暗红血迹,一笔一划都透着绝望,还标注了跨界关卡的盲区与纠察司布防弱点。陆衍攥紧绢布,指节泛白,心底暗自吐槽:人情债没还,她倒把自己往死路上送,秩序判叛徒,从来不留活路。
动静很快惊动了洞内的众人,墨菲斯最先走出来抱着已经平复情绪的清鸢,看到陆衍凝重的脸色再看看跪地的少年,瞬间明白出了大事没多问,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苏晚晴与小丁紧随其后,听完少年的话脸色齐齐一变,苏晚晴当即上前,语气急切满是劝阻:“陆衍,你不能去!剧情纠察司是墨水里法庭的核心重地,防卫比紫墨清道夫围剿严上十倍,你刚杀了他们的人,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小丁也跟着点头,扛着巨斧的手紧了紧语气诚恳:“是啊,咱们刚稳住阵脚,兄弟们还都带着伤,你要是出事了整个联盟就散了。银三姑娘是帮过咱们,可咱们不能拿所有人的命去赌啊。”
陆续围过来的觉醒者也纷纷开口,全是劝阻的声音,没人赞同这个九死一生的决定。所有人都清楚,闯墨水里法庭的地牢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救不出人还会把所有人都拖进死地,这是横在陆衍面前最难以逾越的障碍。
陆衍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指腹把绢布边角捏得发皱。他比谁都清楚这趟路的凶险,刚斩了紫墨级清道夫墨水里法庭本就憋着一股火,此刻闯剧情纠察司等于直接把脸递过去硬碰,往后再也没有迂回余地整个觉醒者联盟,都会被拖进更深的死局。
洞口的风灌进来,刮得脸颊发疼,耳边是众人压低的劝阻声,脑子里一遍遍过银三之前的举动,围剿前夜偷偷塞进来的纸条,朱墨气息外泄时帮着掩盖痕迹、好几次明明能合围却故意放他们撕开缺口,她明明是那边的人,偏要一次次往他这边靠,早就把自己的后路断得干干净净。
袖口里的手微微发颤,心里堵得慌。他这辈子习惯了独来独往遇事先算利弊得失,可这一次,账算得越清心里越难安。袖筒被指甲掐出一道浅痕,下颌绷得发紧,眉峰拧成一团。
周围的劝说声慢慢低了下去,山洞里静得只剩干草摩擦的声响连清鸢都攥着墨菲斯的衣角,安安静静不敢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衍身上等他拿主意,这一次的决定赌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命,更是所有人的未来。
片刻后,陆衍眼底的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抬手把绢布贴身收好,看向跪地的少年声音沉稳有力:“带路,去剧情纠察司救她出来。”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苏晚晴还想再劝却被陆衍抬手打断。他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她为了帮我们把命搭进去了,我不能丢下她。这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你们留在据点休整不用跟我冒险。”
墨菲斯上前一步,站到陆衍身侧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只是轻轻把清鸢交到苏晚晴手里眼神坚定。小丁见状,也攥紧斧头,大步上前红着眼眶:“要去一起去,咱们联盟从来没有丢下同伴的道理!”
越来越多的觉醒者往前站了一步,方才皱着眉反对的人此刻也攥紧了手里的兵器。陆衍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那股拧在一起的气,是这份不丢下同伴的狠劲把所有人的心拴得更紧,不用多说一句彼此都懂。
陆衍微微颔首,弯腰捡起洞口一块碎石,在石壁上轻轻划了一道浅痕算是记下这笔账,也算是定下此行的决心。他指尖凝起一丝朱墨气,裹住周身气息不留半点痕迹,这一步踏出山林,就等于踏进了墨水里法庭的眼皮子底下,往后是生是死,全凭硬拼。
出发前,苏晚晴拉着小丁走到一旁,压低声音满是担忧:“我心里慌得很,纠察司那地方进去就很难出来了。”苏晚晴攥紧冰剑:“可陆衍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咱们只能跟紧他,护住他千万别出事。”小丁重重点头,语气坚定:“放心,拼了这条命也得把他俩和银三姑娘带回来。”
陆衍抬手按在眉心,六十点精神力缓缓运转,朱墨气息裹住随行众人,避开这片仙侠世界的天道排查,撕开一道极隐蔽的跨界小口。黑衣少年在前引路,墨菲斯与陆衍并肩护在中间,小丁带着几名精锐断后一行人压低身形,悄无声息撤出青云宗地界彻底脱离这片仙侠小世界。
踏出跨界屏障的瞬间,周遭灵气换成了冷硬的界域风,夜色更沉也彻底摆脱了本土正道的视线范围。陆衍收起跨界之力,确认身后没有追踪气息,才领着众人转向墨水里法庭辖下的剧情纠察司方向全速疾行。前路步步杀机,可没有一个人放慢脚步,情义当前生死早就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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