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域灰雾越来越浓,冷风卷着细碎墨屑刮过,蹭在皮肤上泛起细密刺痛。周遭连半分活物气息都无,只剩众人仓促的脚步声,在空旷地界里闷闷回荡。
一行人刚甩开剧情纠察司的追兵,根本没工夫彻底休整,全程保持疾驰姿态。大家都清楚法庭执事不会轻易罢休,唯有彻底撤出这片管控地界才能暂得安稳。
陆衍走在最前方,指尖始终悬着一缕淡朱墨气,神识绷成一根弦,死死盯着四周雾色变动。后背冷汗未干,营救银三耗空的大半精神力依旧没回笼,周身气息浮浮沉沉带着明显疲态。
银三紧跟在他身侧脚步不停,每隔数步便回头扫一眼浓雾,眉心紧紧拧着。她混迹法庭多年,对各类追踪气息再熟悉不过,此刻胸腔里翻涌的不安远比直面执事围剿更浓烈。
墨菲斯负责断后,阴阳剑胎敛去锋芒却始终处于蓄力状态,一双冷眸扫过雾中每一处异动,但凡有风吹草动,便能瞬间出鞘反击,牢牢护住身后众人。
骤然间,呼啸的冷风戛然而止,连众人的脚步声都被无形力量吞掉,周遭瞬间陷入死寂。陆衍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抬手示意全队止步,危机感瞬间顶到心口暗自吐槽:刚出虎穴又踩狼窝,这地界就没个消停时候。
前方灰雾猛地翻滚炸开,一道身影缓步从雾中走出。步伐轻缓无音,周身却缠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朱墨同源气息,紫墨阶威压毫无遮掩,压得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看清那人容貌的瞬间,陆衍瞳孔骤缩,浑身血液近乎凝固,后背瞬间浸出冷汗。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眉眼轮廓分毫不差,唯独左眼是一团化不开的纯黑墨色,不见半点眼白,诡异到刺骨。
周遭空气彻底凝固,小丁攥紧巨斧,指节微微发抖;苏晚晴握紧冰剑肩背绷得僵直,全场没人出声,只剩浓重到窒息的压迫感,裹着雾气扑面而来。
对面之人站在原地,周身紫墨力量浑然天成,无需催动、更无半分精神力消耗。他盯着陆衍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仅仅伫立,便成了陆衍跨不过的天堑。
暗零左眼墨色翻涌,视线死死锁在陆衍丹田处——那里藏着最纯正的朱墨本源。他没有半句多余动作,抬手便朝着陆衍拍落,纯粹到极致的紫墨之力直逼心口,意在直接剥离本源,而非单纯击杀。
陆衍牙关紧咬,不敢有半分迟疑,倾尽体内残存精神力,朱墨气瞬间爆发,在身前凝成厚重屏障,同时全力扭转攻击轨迹想要反向化解这一击。
可他的朱墨能力落在暗零身上,如同石沉大海,半分作用都没起到。紫墨力量瞬间冲破屏障,狠狠砸在他胸口,陆衍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碎石地面,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陆衍!”银三与墨菲斯同时失声,两人脸色骤变,毫不犹豫纵身上前。银三催动法庭秘传气力,墨菲斯祭出阴阳剑胎,两道力量合而为一,朝着暗零狂攻而去。
可两人的合力一击,在暗零面前依旧不堪一击。对方只是随意抬手,便轻松击溃两道力量,余威径直震得两人连连后退,银三撞在石壁上,嘴角渗出血迹,墨菲斯剑胎光芒瞬间黯淡。
不过数息之间,众人全被碾压,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这是实力层级的绝对差距,不是朱墨能力能弥补的鸿沟,无力感死死攥住陆衍,心底的挣扎翻涌到极致。
暗零缓步走到陆衍面前,低头看着他,左眼墨色翻滚,眼底没有半分情绪,语气冷得像冰,字字砸在众人心上:“你占有的朱墨本源,本就属于我。下次见面,你身上的一切,尽数还我。”
话音落定,暗零没有再出手,周身墨气轻轻一卷,身影缓缓融入灰雾,转瞬便彻底消失,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众人心底散不去的寒意。
直到暗零气息彻底消散,众人才敢放松紧绷的神经,纷纷上前扶起陆衍。他撑着身子勉强站定,抬手擦去嘴角血迹,指尖攥得发白,目光死死盯着雾色深处。
他比谁都清楚,暗零与自己同根同源,对方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掠夺自身朱墨本源、完成吞噬合一。两人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这份刻骨的无力感,化作一股狠劲,让他迫切想要突破紫墨阶别,这是这场交锋,最实在的成长底气。
众人就近找了处隐蔽山洞休整,洞内一片死寂,没人主动开口。方才那场单方面的碾压,给所有人都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小丁盯着陆衍身上的伤口,又看了看闭目调息的墨菲斯,:“那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跟陆衍长得一模一样,实力也太吓人了。”
墨菲斯靠在石壁上,眼睫微动声音低沉发哑:“就是冲他来的,往后的路,只会更难走。”话音落下,洞内再度归于沉默,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陆衍坐在山洞最内侧闭目调息,疯狂运转朱墨气回笼精神力。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刚才的交锋,暗零那只纯黑的左眼,始终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必须尽快突破紫墨。唯有跨过这道门槛,他才有资格和暗零正面抗衡,否则下次再见,他真的会被彻底吞噬,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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