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的木板硌得肋骨生疼,陆衍大气都不敢喘,指尖死死攥着那支若隐若现的增删笔,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肉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点动静就引来了清道夫。手腕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像有细小的针在反复扎着,精神力因为刚才勉强催动介入能力,虚得发飘,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闷沉沉地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脏上,闷得人心里发慌。
他偷偷从木箱缝隙里往外瞄,两道高大的黑影慢悠悠出现在地下室门口,一身紧身黑色劲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蒙着深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手里握着泛着墨色寒光的镰刀,刀身还沾着未干的墨渍,滴落在地上,留下点点黑痕,看着就透着刺骨的肃杀气,不用想也知道,是来围剿苏晚晴的清道夫。
“这架势是真要下死手?”陆衍在心里吐槽,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手心的汗浸得增删笔都发滑。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可后背已经紧紧贴住了冰冷的木箱,再退半分就只能暴露自己,银三那句“碰了觉醒者,连渣都剩不下”的警告,在脑海里反复炸响,越想越让人发怵。
清道夫没半句废话,迈着沉重的步子大步走到苏晚晴面前,其中一个伸出粗糙的大手,狠狠揪住她凌乱的头发,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头皮扯下来,硬生生迫使她抬起头。陆衍看得真切,苏晚晴的脸上全是血污和灰尘,遮住了原本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瞪着眼前的清道夫,眼底的狠劲半点没减,哪怕被揪得眉头紧紧皱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也没发出一声求饶,反而狠狠咬着下唇,直到嘴角渗出血丝,依旧不肯低头。
“觉醒者?就这副惨样?”另一个清道夫嗤笑一声,声音粗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刺耳又难听,他缓缓抬手,举起手里沾墨的镰刀,刀身映着头顶昏黄的灯光,折射出冰冷的寒气,直直逼向苏晚晴的脖颈,语气里满是不屑和狠戾,“上面有令,凡是觉醒者,格杀勿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镰刀落下的瞬间,陆衍吓得浑身一僵,呼吸都漏了半拍,下意识往木箱深处缩了缩,后背狠狠撞在堆叠的木箱棱角上,力道大得让他闷哼一声,胸口一阵发闷。手里的增删笔本就因为精神力发虚攥得不稳,这一撞直接脱手,指尖在笔身匆匆划过的瞬间,手腕上发烫的青墨印记突然刺痛加剧,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他脑子一片空白,本就不受控制的精神力,顺着指尖与笔身的接触点瞬间外泄,目光慌乱间扫过楼梯转角那只积满灰尘的破旧陶瓷花瓶,连完整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转,失控的精神力便顺着视线,无意间改写了场景,楼梯转角的花瓶被穿堂风卷动,直直砸向举镰刀的清道夫脚踝。
几乎是改写完成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陶瓷花瓶摔得粉碎,紧接着就是清道夫凄厉的惨叫:“操!什么东西?!”
陆衍眼睛一亮,赶紧又从木箱缝隙里瞄出去,举镰刀的清道夫正捂着脚踝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出豆大的冷汗,沾墨的镰刀掉在一旁,脚踝处已经红了一大片,甚至隐约能看到肿胀的痕迹,而苏晚晴身上的铁链,果然因为刚才花瓶掉落的震动,锁扣微微松开,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格外清晰。
苏晚晴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她反应极快,转瞬就回过神,趁着另一个清道夫弯腰去扶同伴的间隙,猛地发力,双手紧紧攥着铁链,用力挣了挣,原本松动的锁扣瞬间崩开,铁链“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没半分停留,踉跄着从地上站起身,脚步还有些不稳,眼神快速扫过木箱的方向,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陆衍吓得赶紧缩回来,心脏都快跳出来,他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里没有恶意,只有一丝疑惑和急于脱身的急切。下一秒,苏晚晴就转身,快步冲向地下室的后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角落里,没留下一点痕迹。
“追!别让她跑了!”倒地的清道夫怒吼着,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脚踝的疼痛让他连连咧嘴,每动一下都疼得倒抽冷气,另一个清道夫骂骂咧咧地扶着他,眼神里满是急躁和怨怼,“都怪你,连个破花瓶都躲不开,要是让她跑了,咱们俩都得被除名,没好果子吃!”
两人的争吵声还在地下室里回荡,陆衍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比刚才穿越进来时更甚,脑袋像是要被撕裂一般,手腕的刺痛瞬间加剧,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着。他慌忙攥住掉在地上的增删笔,眼前的地下室画面开始模糊、消散,耳边的争吵声也越来越远,渐渐听不真切。
等他回过神,已经瘫坐在出租屋的楼梯转角,后背全是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衣衫,喘得胸口发疼,连呼吸都有些不畅,手腕上的青墨印记还在微微发烫,精神力虚得几乎要撑不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熟悉的机械音,比平时更清晰几分,不带一丝情绪:【灰墨能力改写成功,触发剧情波动,获得读者念力5点;苏晚晴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陌生→初步信任);触发初级作者诅咒:被清道夫司标记追踪,警告:清道夫将持续搜寻宿主踪迹,请注意规避】
陆衍整个人都懵了,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居然真的改写成功了?这灰墨能力真的能改变书中界的剧情?还意外得了念力和苏晚晴的好感度?
可下一秒,“被清道夫追踪”几个字,就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后背的冷汗又多了一层,浑身都透着寒意。他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青墨印记,那里的灼热感还在蔓延,心里又喜又怕:喜的是自己的能力真能派上用场,还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收益;怕的是被清道夫盯上,银三的警告还没过去,现在又添了新的麻烦,简直雪上加霜。
“合着救了人,还把自己坑进去了?”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可嘴角却又忍不住微微上扬,刚才苏晚晴那股不肯认输、宁死不屈的劲,还有意外改写剧情时的紧张刺激,比他活了28年里任何一件事都要过瘾。
他扶着冰冷的楼梯扶手,慢慢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刚站稳,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通讯器的滴滴声,那声音,和银三手里的通讯器声音一模一样,一分不差。
陆衍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呼吸都忘了放轻。
是银三处理完任务回来了?还是……清道夫动作这么快,已经追踪到出租屋来了?
他死死攥紧手里的增删笔,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大气不敢喘,目光死死盯着楼梯口,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是真的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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