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陆衍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目光死死锁着楼梯口,耳边的脚步声和通讯器滴滴声越来越近,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神经上,绷得快要断裂。手腕的青墨印记还在发烫,精神力虚得发飘,刚才强行催动能力留下的后遗症,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咬着牙,慢慢挪到楼梯扶手边,弯腰往下瞄了一眼,两道黑色身影正顺着楼梯往上走,腰间别着的墨色徽章闪着冷光,钢笔缠镰刀的纹路,和银三那枚一模一样,只是徽章边角多了一道划痕,格外扎眼。
清道夫!真的是清道夫追过来了!
陆衍吓得赶紧缩回来,后背抵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双腿发软,手心全是冷汗。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腕的印记,刺痛感又重了几分,脑海里瞬间闪过银三的警告,还有系统提示里“被清道夫司标记追踪”的字样,心脏沉得像灌了铅。
“操他娘的,这也太快了吧?”陆衍在心里吐槽,牙齿咬得咯咯响,“刚误打误撞救了个觉醒者,转头就被追上门,这运气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踉跄着往出租屋的方向挪,每走一步,精神力都像是被抽走一分,眼前阵阵发黑。出租屋就在楼梯转角的尽头,门虚掩着,他刚推开门钻进去,就赶紧反锁,还搬过门口的破旧衣柜抵在门后,做完这一切,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精神力已经消耗过半,脑海里昏昏沉沉,手腕的印记烫得吓人,像是有火在烧。他攥着增删笔,试着催动一丝精神力,可刚一发力,脑袋就传来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完了,精神力耗竭了。
陆衍心里发凉,他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清道夫就在门外,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再次催动能力穿越书中界避难。银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算回来,说不定也会因为他碰了觉醒者,直接动手收拾他。
窗外的风刮得更猛了,吹得窗户吱呀作响,昏暗的屋子里,只有手腕上的青墨印记泛着微弱的光。陆衍靠着衣柜,眼神涣散,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走投无路的绝望,前几天还是失业负债的穷鬼,刚抓住灰墨执笔人的救命稻草,转眼就陷入了被追杀的绝境,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指尖颤抖着,连增删笔都快攥不住了。耳边已经能听到清道夫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还有低沉的交谈声:“就是这里,印记显示宿主就在里面,砸门!”
紧接着,就是剧烈的撞门声,“咚、咚、咚”,震得门板嗡嗡作响,抵在门后的衣柜也跟着晃动,随时都有可能被撞开。陆衍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往墙角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真的要玩完了。
就在撞门声越来越剧烈,门板已经出现裂痕的时候,突然“哗啦”一声脆响,卧室的窗户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碎,玻璃碎片飞溅,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陆衍吓得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去,一道黑影裹着窗外的寒风,从破碎的窗户里掠了进来,身形挺拔却透着几分诡异,背后竟展开一对漆黑如墨的蝙蝠翅膀,翅膀扇动间没有半点声响,只带起一阵刺骨的凉意,吹得地上的玻璃碎片无声滚动,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几分。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看不清具体轮廓,只能隐约瞥见一道挺拔的身形。
直到那黑影转过身,黑雾才稍稍散去,陆衍才勉强看清他的模样。他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纵横交错,左眼处一道长长的刀疤遮住了半只眼睛,只露出一只冰冷的黑眸,那眸子没有半点光亮,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近乎卑微的恭敬。周身的黑雾时聚时散,连指尖都裹着淡淡的墨色光晕,看不清真切模样。
不等陆衍反应过来,那黑影突然单膝跪地,动作利落却没有半点声响,双手抱胸的姿势带着一种古老而诡异的虔诚,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没有多余的情绪,却格外清晰,字字叩击在陆衍心上:“老大,属下墨菲斯,终于找到你了。”
陆衍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精神力耗竭带来的眩晕都忘了,心里满是疑惑:老大?他叫我老大?这是什么情况?这家伙是谁?背后的蝙蝠翅膀是怎么回事?
墨菲斯缓缓抬起头,黑眸里的恭敬丝毫不减,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抬手,指尖遥遥指向陆衍手腕的青墨印记。黑雾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轻轻触碰到印记的瞬间,那原本灼热的青芒竟猛地黯淡下去,转而泛起一层淡淡的、冰冷的墨色光晕,一丝难以言喻的契合感从手腕蔓延至全身。
陆衍下意识攥紧手腕,心里更乱了,这印记的反应,绝不是巧合。
墨菲斯缓缓站起身,背后的蝙蝠翅膀轻轻一扇,黑雾瞬间将他笼罩,身形变得更加虚幻。
“清道夫破门只在三息之间。”墨菲斯的声音穿透黑雾,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属下能带你离开,但你必须跟上。”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生死关头,任何多余的话语都是浪费时间。
陆衍看着单膝跪地、周身萦绕黑雾的墨菲斯,又看了看已经出现裂痕、即将破碎的门板。撞门声还在继续,衣柜晃动得越来越厉害,随时都有可能被撞开。
他没有时间去追问墨菲斯的来历,没有时间去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被清道夫抓住,下场未知;或者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神秘莫测的男人,跟他走。
墨菲斯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没有多言,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一条通往卧室的路。背后的蝙蝠翅膀展开,遮住了一半的光线,整个人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走。”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力量。
陆衍咬了咬牙,攥紧手里的增删笔,哪怕心里满是疑惑和不安,哪怕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充满了戒备,也只能选择相信。他踉跄着站起身,跟在墨菲斯身后,一步步走向卧室。
墨菲斯的动作轻盈得像一片影子,每一步落下都没有半点声响,黑雾在他脚下流转,稳稳避开地上的玻璃碎片。陆衍跟在后面,精神力耗竭得厉害,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墨菲斯周身的黑雾轻轻托了一下,没有言语,没有多余动作,却恰到好处地稳住了他。
这细微的举动,让陆衍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却也多了一丝莫名的安心。
门外,门板“咔嚓”一声,彻底断裂。清道夫的怒吼声传了进来:“他就在里面!给我砸!”
墨菲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陆衍,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声音依旧低沉:“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开口,不要反抗,只需要跟着我。”
说完,他侧身,背后的蝙蝠翅膀猛地一扇,一股强劲的冷风从卧室窗户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带着陆衍,直接从破碎的窗户跃了出去。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寒风呼啸,陆衍甚至能感觉到耳边的风声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紧紧攥着墨菲斯的衣角,不敢松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下,是真的走投无路,只能赌一把,跟着这个神秘男人走了。
墨菲斯自始至终没说一句多余的话,只带着他在夜色中快速掠动,像一道影子,转瞬消失在城市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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