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的气氛刚缓和没几分钟，陆衍还攥着泛着青墨光晕的指尖，琢磨着这初级墨力操控到底咋用，突然“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图书馆都剧烈晃动起来。书架上的破旧书籍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空气中的墨香瞬间被灰尘味取代。
陆衍吓得一个趔趄，下意识扶住身边的书架，指尖的青墨光晕瞬间散了，心底的慌乱瞬间冒了出来：“卧槽？这是咋了？地震了还是图书馆要塌了？”这吐槽刚冒出来，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冰冷又嚣张的嘶吼，穿透了晃动的声响，格外刺耳。他心里咯噔一下，回声图书馆不是清道夫找不到吗？
“里面的人听着！赶紧把违规执笔人和所有觉醒者交出来！否则，踏平这座破图书馆，一个活口都不留！”嘶吼声再次响起，带着志在必得的嚣张，显然他们已经确认了目标就在里面，连图书馆的隐蔽屏障都被气息牵引，出现了细微破绽。
清道夫！
这三个字像冰锥似的扎进陆衍心里，他浑身一僵，手里的增删笔差点没攥住。刚摆脱追杀躲进基地，这帮家伙就追过来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他和墨菲斯的气息泄露了，回声图书馆本有隐蔽屏障，能屏蔽觉醒者和执笔人的气息，可他刚才解锁墨力后太过生疏，青墨光晕不受控制地外泄，加上墨菲斯为了护他、仓促赶路，没来得及彻底压制周身的黑雾波动，两种气息叠加，硬生生冲破了屏障的隐匿效果，才让清道夫循迹找到了这里。
无数个疑问冒出来，脑子又开始发懵，可身体却下意识绷紧，指尖又泛起淡淡的青墨光晕，银三的限制虽解，可他连怎么运用墨力都没学会，这要是真打起来，他纯属送人头。
周围的觉醒者瞬间乱了阵脚，惊呼声、低骂声混在一起，每个人的反应都截然不同，满是难以置信。几个胆小怯懦的觉醒者，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武器“哐当”掉在地上，一边浑身发抖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清道夫怎么会找到这里？”，一边连滚带爬地往书架深处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躲在这里许久，早已经习惯了图书馆的安稳，此刻被打破，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有两个沉稳些的觉醒者，强压着心底的慌乱，攥紧了手里磨得锋利的书页碎片或自制武器，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低声安抚身边慌乱的人，语气里虽有忐忑，却透着一丝反抗的决绝；还有几个年轻些的觉醒者，满脸慌乱，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有的死死咬着嘴唇，有的下意识拽着身边人的衣袖，嘴里反复念叨着“屏障怎么会失效？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李建国连忙挡在陆衍身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磨得锋利的书页碎片，指节都泛了白，声音都在发颤，却依旧硬着头皮：“小兄弟，你别怕，我们护着你！”
小丁也收起了之前的局促，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眼神里的桀骜被警惕取代，低声对李建国说：“建国叔，他们肯定是追踪墨菲斯的气息来的，这次来的人，估计不少。”
陆衍顺着小丁的目光看去，只见墨菲斯已经走到了门口，蝙蝠翅膀完全展开，黑雾重新萦绕周身，脸上的疤痕在晃动的光影里愈发狰狞，黑眸里满是戾气，指尖的墨色光晕比之前更浓。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陆衍，守住门口左侧，别逞强，用你的墨力干扰他们就好。”
陆衍点点头，喉咙发紧，脚步僵硬地挪到门口左侧，紧紧攥着增删笔，手心的汗又浸满了笔杆。他能感觉到，门外的气息越来越浓，冰冷的杀意透过门缝渗进来，让他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由书页拼接而成的门被硬生生撞碎，木屑和书页碎片飞溅，几道黑色身影瞬间冲了进来，腰间的镰刀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手里的镰刀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锐响。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冰冷，手里的镰刀比其他清道夫的更长、更锋利，身上的气息也更加强劲，显然是小头目。
小头目扫过图书馆里的人，目光最终落在陆衍和墨菲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墨菲斯，没想到你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还带了个乳臭未干的违规执笔人。今天，不仅要清除你们这些觉醒者杂碎，还要把这个违规执笔人抓回去，销毁他的墨力印记！”
话音刚落，他就挥了挥手，冷喝一声：“上！一个都别留！”
周围的清道夫立刻冲了上来，镰刀朝着觉醒者们砍去。李建国率先冲了上去，用手里的书页碎片抵挡，可他只是个普通觉醒者，实力微弱，没几招就被一个清道夫踹倒在地，胸口被镰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粗布褂子。那些沉稳的觉醒者立刻顶了上去，互相配合着抵挡清道夫的攻击，虽实力不强，却丝毫不退；胆小的觉醒者缩在书架后，看着同伴受伤，眼里满是愧疚和恐惧，却不敢上前，只能紧紧捂着嘴，生怕发出声音引来清道夫；年轻的觉醒者们虽慌乱，却也咬着牙拿起武器，学着沉稳者的样子反抗，有的被清道夫的镰刀逼得连连后退，却依旧不肯放弃。
“建国叔！”小丁怒吼一声，冲过去扶住李建国，却被另一个清道夫的镰刀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陆衍看着这一幕，心脏像被攥紧了似的，又疼又急。他想起自己立下的话，想起李建国的朴实、小丁的冲动，想起那些被抹除的觉醒者，心底的慌乱渐渐被一股怒意取代。他咬了咬牙，闭上眼睛，集中所有精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受伤！
他握紧增删笔，指尖的青墨光晕瞬间变亮，下意识催动刚解锁的墨力，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清道夫，在心里默念：脚下打滑，镰刀脱手！他不是不想直接写死这两个杂兵——看他们的衣着和气息，顶多就是清道夫里最低级的龙套，可执笔人的规则铁律摆在那儿，青墨级执笔人虽能改写这类龙套的生死，却有严苛代价。银三之前隐晦提过，以他未完全突破青墨、精神力还未稳固的状态，强行写死目标，必会付出惨重代价，至于具体是什么，他没敢深想，也赌不起——毕竟他现在连墨力操控都没熟练，根本承担不起任何意外。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两个清道夫原本冲得飞快，脚下突然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手里的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老远。
陆衍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自语：“成、成了？”他自己都没想到，这初级墨力操控，竟然真的能用！
墨菲斯抓住这个间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背后的蝙蝠翅膀猛地一扇，一股强劲的冷风席卷而来，指尖的墨色光晕化作几道锋利的墨刃，朝着摔倒的清道夫砍去。“噗嗤”几声，那两个清道夫还没爬起来，就被墨刃击中，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干得好！”墨菲斯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赞许。
陆衍心里一暖，瞬间有了底气，不再像刚才那样慌乱。他握紧增删笔，目光紧紧盯着冲过来的清道夫，一次次催动墨力，干扰他们的动作，有的清道夫被改写得脚步踉跄，有的被改写得镰刀脱手，还有的甚至自己撞在了一起。
看着墨菲斯浴血反击，看着李建国受伤倒地，他心底的急切压过了理智，忍不住又试了一次——盯着一个看起来最弱小的清道夫，集中精神想改写他的生死。这一次，他真切尝到了规则的反噬：指尖的墨力刚凝聚，脑袋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耳边瞬间响起嗡嗡的耳鸣声，眼前阵阵发黑，精神力瞬间紊乱溃散，指尖的青墨光晕直接黯淡下去，嘴角竟渗出了一丝血丝，连握笔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书架上，才勉强站稳。
这下彻底懂了银三的提醒——所谓的惨重代价，对他这个新手来说就是致命的：不仅会瞬间透支所有精神力，更会撕裂墨力印记，轻则后续墨力操控失灵，重则彻底失去执笔人能力，沦为被清道夫随意清除的普通人。他再也不敢冒险，只能压下急切，继续靠干扰动作，给墨菲斯创造反击机会。
墨菲斯则趁机反击，蝙蝠翅膀扇动间，墨刃不断飞出，每一击都精准击中清道夫，转眼间，就有四五个清道夫倒在地上。可清道夫的人数太多，源源不断地冲进来，墨菲斯渐渐有些吃力，身上的黑雾淡了几分，嘴角也渗出了一丝黑色的血液。
陆衍看得心急，可他的精神力有限，连续催动墨力后，脑袋又开始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指尖的青墨光晕也变得微弱起来。他咬着牙，强撑着继续干扰清道夫，可还是有一个清道夫冲破了干扰，朝着受伤的李建国砍去。
“小心！”陆衍嘶吼一声，拼尽全力催动最后一丝墨力，改写那个清道夫的动作，镰刀偏斜！
镰刀“哐当”一声砍在地上，溅起一片木屑。可陆衍也因为精神力透支，双腿一软，差点摔倒，手里的增删笔也掉在了地上。
小头目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身形一闪，朝着陆衍冲了过来，手里的镰刀带着冰冷的杀意：“违规执笔人，该轮到你了！”
就在镰刀快要砍到陆衍的时候，墨菲斯突然冲了过来，挡在他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镰刀。“噗嗤”一声，镰刀深深刺进墨菲斯的肩膀，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墨菲斯！”陆衍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心底的愧疚和怒意交织在一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可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墨菲斯闷哼一声，反手一挥，墨刃击中了小头目 的胳膊，小头目吃痛，下意识拔出镰刀，后退了几步。他看着受伤的墨菲斯，又看了看精神力透支的陆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看来，你们也撑不了多久了。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交不出违规执笔人，我就踏平这里！”
墨菲斯缓缓站起身，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黑雾变得愈发浓郁，眼神却依旧冰冷而坚定：“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小头目冷哼一声，正准备再次冲上来，却突然顿住了，他看了看地上倒着的清道夫，又看了看依旧在顽强抵抗的觉醒者，眉头皱了起来。显然，继续僵持下去，他们也讨不到好处。
“撤！”小头目咬了咬牙，冷喝一声，“下次再来，我一定清除所有杂碎！”说完，他带着剩下的清道夫，转身就走，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陆衍一眼，眼神里满是杀意。
清道夫走后，图书馆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的喘息声、伤口的疼痛感和低低的啜泣声。陆衍缓了缓神，挣扎着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增删笔，快步走到墨菲斯身边，声音发颤：“你、你怎么样？要不要紧？”。那些沉稳的觉醒者顾不上喘息，立刻上前检查同伴的伤势，有的帮李建国按压伤口止血，有的扶起摔倒的同伴，语气里满是疲惫却依旧沉稳；胆小的觉醒者从书架后钻出来，看着破损的图书馆和受伤的同伴，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几分愧疚，默默捡起地上的武器和散落的书籍；年轻的觉醒者们瘫坐在地上，有的抹着眼泪，有的大口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恐惧，却也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光亮。
墨菲斯摇了摇头，擦了擦嘴角的黑血，语气平淡：“没事，小伤。”可他的身体却微微晃动，显然伤得不轻。
陆衍又看向李建国，他正靠在书架旁，脸色苍白，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气息微弱。小丁蹲在一旁，急得眼眶通红，手里的匕首都握不住了：“建国叔，你撑住，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陆衍看着破损的图书馆，看着受伤的墨菲斯和李建国，看着周围一脸疲惫、心有余悸的觉醒者，心底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涩。他刚才虽然用墨力干扰了清道夫，可如果不是墨菲斯拼命保护他，如果不是清道夫主动撤退，他们所有人，恐怕都要栽在这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的青墨光晕已经彻底消失，精神力透支的疲惫感席卷全身，脑袋疼得快要炸开。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实力有多弱，所谓的初级墨力操控，根本不够用；所谓的执笔人身份，还不足以保护身边的人。
之前他还懵懵懂懂，不知道突破青墨意味着什么，可现在，他无比坚定，他必须尽快突破青墨，提升自己的墨力，学会真正的操控之法。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守住这座图书馆，才能保护这些信任他的觉醒者，才能不再让墨菲斯、李建国他们受伤，才能真正摆脱被人追杀、任人摆布的命运。
他握紧手里的增删笔，手腕上的青墨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陆衍抬起头，目光坚定，眼底没有了之前的懵懂和慌乱，只剩下决绝：“我一定会尽快突破青墨，下次，换我来保护你们。”
墨菲斯看着他，黑眸里闪过一丝欣慰，轻轻点了点头。周围的觉醒者，也纷纷抬起头，看着陆衍，眼神里满是期待，这个懵懂的新手执笔人，正在一点点成长，正在成为他们真正的希望。
只是他们都知道，清道夫不会善罢甘休，下次再来，一定会带来更多的人手，更大的危险。而陆衍，也必须在清道夫下次来之前，突破青墨，否则，他们所有人，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墨香混杂着血腥味，弥漫在破损的图书馆里。陆衍攥紧增删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突破青墨，刻不容缓。
（吐槽：刚学会点墨力就被围堵，这倒霉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闲聊：李建国缓过劲后，拉着小丁小声说：“你刚才那几下挺勇猛啊，就是太冲动了，下次可得注意点”，小丁挠挠头：“知道了建国叔，我就是看他们欺负你，气不过”； 记忆点：墨力不够，勇气来凑，今日欠的，他日必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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