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南市第一高中的大门，被一条粗重的警戒线死死围住。
到底是早自习的读书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就像刚刚在这里烧过纸一样。
顾慎拉了拉白大褂的领子，遮住了脖子上的镇灾司服饰。
“苏组长，你确定我们这身打扮混能进去吗？”
“专家，我们现在的身份是省里来的脑科专家。”
苏白把一叠假婚纱拍在考虑慎重胸口，看上去利落得像把刀。
她的黑色长刀藏在医用器械箱里，拎起纹丝不动。
顾慎苦笑一声，转身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
“行吧，专家就专家。只需奖金就够了，让我当尼泊尔都行。”
肩并平行于校门口，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的广角突兀。
“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苏白突然停下脚步，右腿下意识地搭在了器械箱的边缘。
顾慎皱了皱眉，那种熟悉的“畏惧感”再次爬上了心。
“连只苍蝇都没有，确实安静得过分。”
他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校门口的一个转角。
那里有一间破旧的小卖部，招牌上的漆皮掉了一大半。
在这连条狗都见不到的街区，小卖部居然还开着门。
“那是给学生买零食的地方吧？”
顾慎迈步走了过去，那种香火味似乎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小卖部的门口放着一张摇摇晃晃的竹凳。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正坐在上面，身体随着椅子的左右晃动。
“嘎吱……嘎吱……”
老头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背心，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
他的头深深埋在胸口，发出阵阵沉闷的笑声。
“嘿嘿……嘿嘿嘿……”
那笑声断断续续的，如同破风箱里拉出的碎响。
“老人家，麻烦问一下，这学校出了什么事了？”
顾慎走到跟前，客客气冲冲地问了一句。
老头没抬头，扇扇的动作也没停，笑声反而大了一点。
“出事了……都出事了……”
“新娘子要出嫁，新郎官都在屋里躺着呢……”
老头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声音里透着股子阴冷。
苏白走过来，眉头紧锁，手已经伸进了器械箱。
“顾慎，别理他，这老头精神状态不太劲。”
顾慎没动，他总觉得这老头的笑容里藏着别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识海中的“星空之瞳”悄然开启。
“嗡——”
视野中的颜色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底焦黄的街道变成了应激的深紫色。
而面前这个老头，在他的视野里直接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皮囊。
顾慎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卧槽……”
他的扬声器里发出了一声刺激的惊呼，心跳瞬间飙升到了120。
在《星空之瞳》的直视下，这老头的肚子里根本没有内脏。
没有胃，没有肠子，甚至连脊椎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一堆蓝色球体。
那些球体约莫有乒乓球大小，此刻正在老头的肚皮里疯狂转动。
那是眼球！
成百上千只蓝色的眼球，瞳孔全部都是幽冷的深蓝色。
这就像一群被关在罐子里的萤火虫，在黑暗中互相挤压。
每一颗眼球都在疯狂地乱转，仿佛在寻找出口。
考虑到慎重估价头皮炸开，那种视觉冲击力比长城上的巨大怪眼还得吃饭。
更可怕的是，注意这些的样子，和他刚刚收录进“博物馆”的那个一模一样。
“顾慎！你怎么了？”
苏白察觉到了谨慎的呼吸频率，猛地拽住了他一拳。
顾慎由于极度震动，手腕的动作有些僵硬。
就在苏白拽他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和老头肚子里的一只眼球对上了。
“嘿嘿嘿……”
老头的笑声必然止息。
他一直埋着的脑袋，此刻就像被安了弹簧一样，僵硬地抬起来。
那张脸枯瘦得轴线下一层皮包骨头，眼睑里竟然是空的。
黑漆漆的眼下深处，正往外冒着浓浓的蓝色粘液。
“小伙子……你的眼睛真亮啊。”
老头的嗓音变得极其犀利，就像两块铁片里的艰难险阻。
顾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腕已经摸到了腰间的衣服。
“老人家，你这肚子里的伙食……挺丰盛啊？”
老头健身站起身，蒲扇突然落在地上。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腹部，眼神里竟然流着一种狂热的慈爱。
“它们饿了……它们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话音刚落，老头的胸口处突然响起一阵美妙清脆的响声。
“滋——啪！”
那是布料和血肉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从锁骨位置开始，一直到小腹，老头的身体竟然自动裂开了一条缝。
裂口精美的花纹，就像是有一个瞬间的拉链被人猛地向下拉开。
没有血流出来。
只见无数蓝色的眼球，翻滚那道巨大的裂痕中疯狂涌动。
它们争先恐后地挤到了边缘，就像要破茧而出的幼虫。
“小伙子，你看到了吧？”
老头那张已经变形的脸凑到了顾慎面前，嘴里喷出了一股腥臭的蓝雾。
“看到了……要进我的肚子哦。”
蓝色的眨眼瞬间齐刷地转动，死死锁定了顾慎。
顾慎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缝隙中传来。
“苏白！隶属！”
顾慎大吼一声，识破了海里的“博物馆”金光大作。
苏白没有任何废话，器械箱盖子弹开，黑色长刀瞬间出鞘。
“唰！”
刀锋划破空气，带着金色的流光，直奔老头的脑袋。
“嘎嘎嘎……”
老头不但没有躲，反而张开双臂，整个人相当于一张巨大的捕网。
“进来看吧……里面好热闹呢……”
老头嘿嘿笑着，胸口的间隙开得更大了。
顾慎死死的追击那些翻涌的目光，渐渐变得凶狠。
“既然你这么爱请客……”
顾慎握紧了拳头，瞳孔里的蓝芒瞬间爆发。
“那我把你的肚皮给撑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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