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那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的轮廓了。
灰白的鳞片撑破了皮肉，幽绿色的竖瞳里只有冰冷的毁灭。
他抓着黑色魔方，像是抓住了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点燃？老林，你这火点得可不合法啊。”
顾慎冷笑一声，右手掌心的黑龙纹章猛然爆发出灼热的触感。
那是大秦帝威的波动。
也是一切寄生种群最恐惧的天敌。
“定！”
顾慎一声暴喝，无形的威压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林工的灵魂上。
“咔吧——”
林工脚下的合金地板直接裂开了几道缝。
那种上位者的绝对压制，让林工体内的寄生幼体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他那张裂开的大嘴猛地僵住，整个人如石雕般定在原地。
魔方悬在反应堆的核心光幕前，只差最后几厘米。
“顾慎！闪开！”
苏白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炸响。
她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度。
“唰！”
刀光闪过，林工那对长满鳞片的手臂被齐肩斩断。
黑色魔方在空中翻滚，顾慎眼疾手快，飞起一脚将其踹向远处的力场缓冲区。
“老陈！人抓住了！”
顾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脸色却突然大变。
林工被斩断的断肢处，并没有鲜血喷出。
而是涌出了海量的、暗红色的烟雾。
那些烟雾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地往通风管道里钻。
“糟了！他不是要炸反应堆，他要把自己当成烟雾弹！”
顾慎反应过来，想去堵截，却已经晚了。
魔方虽然没进反应堆，但在落地的瞬间，也裂开了无数缝隙。
一种充满混沌气息的波动，顺着电缆和管道，疯狂向地面蔓延。
“嗡——”
整个基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
顾慎脚下的地面剧烈颤抖，报警灯由红转紫，最后彻底熄灭。
“全基地电力瘫痪！封锁失败！”
老陈焦急的声音在备用广播里响起，带着一股绝望的嘶吼。
“顾慎！苏白！立刻回地面！沧南市……出事了！”
顾慎顾不得地上的残局，拽起苏白就往紧急逃生梯冲去。
“老陈，到底怎么了？那点烟雾不至于吧？”
“不至于？你特么自己看看外面！”
老陈的声音在颤抖。
等顾慎冲到基地的出口，推开那扇沉重的伪装门。
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现在本来应该是深夜。
可沧南市的天空，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血红色。
大片大片的云层像是被鲜血浸透，正在城市上空疯狂旋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铁锈混合着硫磺的味道。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往肺里灌进了一把带刺的小刀。
“那是……什么？”
苏白握着长刀的手在微微打摆子。
街道上，原本有序撤离的市民，此刻全乱了套。
“怪物！有怪物在吃人啊！”
一名中年男子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公文包，对着空气疯狂劈砍。
但在顾慎眼里，那男子的面前根本空无一人。
“那是幻觉。”
顾慎开启星空之瞳，声音冷得像冰。
“红烟里的污染物质，正在强行接管这坐城市的视觉神经。”
“他们看到的不是邻居，是狰狞的野兽。”
“看到的长椅，是长满牙齿的捕食器。”
顾慎亲眼看见，一个母亲正惊恐地把孩子推向马路中央。
因为在她的眼里，她怀里的孩子可能正在变成一只畸形的触手。
“妈妈！不要推我！”
孩子的哭声在混乱的街道上显得极其刺耳。
“疯了，全城都疯了。”
苏白眼底闪过一抹不忍，想冲下去，却被顾慎一把拉住。
“别去！这种级别的污染，你救不完！”
顾慎指着天空，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决绝。
“那是源头，不把天上的东西处理掉，这里就是地狱。”
镇灾司的各种车辆和直升机已经在城市里铺开。
高功率的音频干扰仪正在疯狂播放静心咒。
但那种声音在血色云层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老陈！宣布全城戒备吧！”
顾慎对着耳麦大喊。
“已经宣布了！军方和镇灾司所有战斗编组全部入场！”
老陈在总部咆哮。
“顾慎，你是唯一的观测者，找到那个坐标！”
顾慎没有废话，直接三两步跃上了一座五十层高的商业中心顶层。
他站在天台边缘，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血色的月光洒在他消瘦的背影上，勾勒出一抹悲凉。
“系统，锁定异变的真正原点。”
【正在全城检索……目标确定：沧南市地质断裂带。】
【检测到高维度实体正在强行降维入场。】
顾慎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城市最南边的地面，突然像是海浪一样翻涌起来。
原本整齐的马路瞬间裂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巨缝。
“轰隆隆——”
一种足以震碎人心脏的轰鸣声，从地底最深处传来。
那些正在疯狂砍杀的市民，在那一刻全都僵住了。
所有人，哪怕是瞎子，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顾慎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一个青灰色的、布满粘液的巨大圆顶状物体，正缓缓升起。
那东西每上升一米，周围的建筑就像纸糊的一样崩塌。
最后，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长满肉质倒钩的触手破土而出。
它比沧南市最高的标志建筑还要粗壮。
触手顶端没有尖尖，而是裂开了一个十字形的巨大口子。
口子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正在疯狂开合的白色利齿。
它在风中舒展着，像是一根通天的肉柱，直接捅进了血色的云层里。
“卧槽，这玩意儿也叫‘种子’？”
顾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那触手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他在函谷关见过的旧神分身一模一样。
甚至，更强。
“苏白，你看见那个大家伙了吗？”
顾慎通过耳麦低声问了一句。
“看见了……那到底是什么？”
苏白的声音在颤抖。
顾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狰狞。
他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怪物，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是它们伸进咱们家里的……第一根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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