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顶破云层的肉柱，还在不断往外渗出暗红色的粘液。
粘液落在旁边的商业大楼上，瞬间就把钢筋混凝土腐蚀得滋滋作响。
“开火！给我把它轰烂！”
耳麦里传来了前线指挥官近乎咆哮的命令。
沧南市郊外的重炮旅早就待命多时了。
“轰！轰！轰！”
几十道火光在远处的山坡上炸响，半个天空都被映红了。
炮弹带着震耳欲聋的啸叫，呈抛物线狠狠砸向那根粗壮的触手。
顾慎站在顶层天台，强风把他的白大褂吹得猎猎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团红云下的肉柱。
第一枚炮弹精准地命中了触手的腰部。
“中了！”
苏白在耳麦里喊了一嗓子，声音里透着股子如释重负。
顾慎却并没有感到放松。
在他的“星空之瞳”里，世界呈现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波纹状。
炮弹在撞击到触手表面的那一瞬间，并没有爆发出火光。
它就像是丢进了一团无影无形的空气。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巨大的炮弹竟然直接穿过了触手的身体，消失在了后方的建筑群里。
“怎么回事？哑弹？”
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深深的疑惑。
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整整一轮齐射，几十枚高爆弹全部“穿透”了目标。
那些足以平掉一座小山的火力，落在大地上炸起了一片废墟。
可那根通天的触手，连皮都没破一点。
它依旧在那儿优美地晃动着，仿佛在嘲笑人类的无知。
“不对劲！停止射击！”
顾慎对着麦克风疯狂大喊，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苏组长！快让总部撤离坐标点！”
“什么意思？顾慎你冷静点！”
苏白正待在不远处的直升机上，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
“这不科学！雷达显示明明命中了啊！”
顾慎盯着系统的提示框，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警告：目标处于“相位偏移”状态。】
【物理实体重叠度：0.001%。】
【提示：该物质并非真实存在于三维空间，属于高维投影。】
“这不是哑弹！是它躲进了影子里！”
顾慎刚喊完，异变突生。
原本消失在触手体内的那些炮弹，竟然凭空出现在了指挥部上空。
它们像是从一个透明的口袋里被倒了出来，带着刚出膛的动能。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在指挥部的阵地中心开花。
火光冲天而起，掀翻了几辆刚停稳的雷达车。
“救人！快救人！”
对讲机里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还有电流的盲音。
苏白被这一幕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它……它把我们的炮弹，反弹回来了？”
顾慎握紧拳头，瞳孔里的蓝芒疯狂闪烁。
“这不是反弹，这是因果律的扭曲。”
“在它的规则里，攻击它就是攻击我们自己。”
苏白咬了咬牙，对着直升机驾驶员下达了死命令。
“不管了！接上顾慎，咱们接近它！”
“苏组长！危险！现在的污染浓度已经爆表了！”
“少废话！执行命令！”
苏白直接把机舱门推开，对着顾慎所在的楼顶抛下了软梯。
直升机像是一片在血色风暴中挣扎的落叶。
顾慎三两步助跑，猛地一跃，死死抓住了梯子。
“拉我上去！”
狂风吹得顾慎睁不开眼，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被撕裂了。
两分钟后，顾慎翻进机舱，一屁股瘫在座位上大口喘气。
苏白正端着那柄银色的符文枪，脸色难看至极。
“顾慎，如果你找不到它的本体，沧南市就彻底没了。”
顾慎撑着身子看向窗外。
直升机正在绕着那根粗壮的触手盘旋。
近距离观察，这种压迫感简直让人想要当场自裁。
触手上的肉质纹路在不停地开合，发出类似磨牙的声音。
“系统，开启深层观测。”
【精神力消耗中……剩余理智值：85%。】
【观测视角切换中——】
顾慎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所有的物质都消失了，只剩下无数条灰色的线条在虚空中缠绕。
他看向地面，看向那道地底的巨缝。
“老陈！苏白！你们快看！”
顾慎指着那根深入地底的触手根部，声音变得极其尖锐。
苏白闭着一只眼，费力地看向下方。
“地缝怎么了？不是它从土里钻出来了吗？”
顾慎由于极度紧张，说话都带了颤音。
“地缝下面……是空的！”
“什么？”
顾慎死死盯着系统反馈出的透视图。
在那道长达几公里的地裂缝下面，根本没有触手的根。
它就像一棵没有根的树，虚悬在地底。
甚至，它的下方还在不断溢出某种暗金色的代码光流。
顾慎把头探出舱门，视线猛地向上抬。
穿过血色的云层。
穿过那不断盘旋的红云。
他看见在那红云的最中心，似乎有一个漆黑的孔洞。
那孔洞极小，却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苏组长，让飞机往上升！快！”
顾慎抓着苏白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你要干什么？云层里的辐射能把你瞬间融化！”
“别问了！再不上去，咱们砍的就是空气！”
顾慎指着那个天空中的黑点。
他的“星空之瞳”终于看清了那根触手的真实路径。
那哪里是地底钻出来的怪物？
那根本就是天空中垂下来的一道倒影！
“这根本不是地底生物的入侵。”
顾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里全是荒谬。
“它是倒着长的。”
顾慎看向那裂开的地缝，又看向苏白，语气无比凝重。
“苏组长，地底下那个不是洞，那是它映在咱们这儿的影子。”
“它的本体，就藏在那个黑色的洞里！”
苏白看着屏幕上依然在疯狂乱扭的触手，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打了半天，都在跟影子搏斗？”
顾慎咬了咬牙。
“对，不进那团云，咱们永远杀不了它。”
他转头看向苏白，眼神里闪过一抹狠厉。
“苏组长，敢带我进黑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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