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猛地一个侧拉，带起的强风吹得顾慎差点飞出去。
他死死抓着舱门边缘，指关节捏得咔咔直响。
下方，那个名叫“大风”的钢铁巨人已经动了。
它每跨出一步，脚下的柏油马路就崩裂成无数碎片。
巨剑拖在地上，划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火星跳起来有三层楼高。
“大风号已进入预定战位！”
“火控系统锁定中……该死，目标相位波动剧烈，无法锁定！”
耳麦里传来了机甲驾驶员暴躁的吼声，伴随着剧烈的电子干扰音。
顾慎看着那根不断扭动的通天触手，眼神冷得像冰。
在常人眼里，那触手就在原地，可大风号的巨剑却几次劈在了空处。
“苏组长，把我的通讯频道接入大风号的火控链路！”
顾慎回头冲苏白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狂风中有些走调。
苏白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飞快地在平板上点了几下。
“顾慎，你想干什么？那是神经接入，你脑子会被烧掉的！”
“没时间废话了，那家伙在戏耍我们的铁疙瘩！”
顾慎咬着牙，直接按下了头盔侧面的同步按钮。
“滋——”
一股剧烈的刺痛瞬间钻进他的太阳穴，疼得他眼球外突。
【叮！检测到外部高频数据流，文明档案库接管中。】
【火控引导链路已建立，观测权移交。】
顾慎的视野猛然变了。
他不再是坐在直升机里，他的视线仿佛跟大风号的雷达重合在了一起。
“我是顾慎，接管指挥权限。”
顾慎的声音变得冷峻而机械，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风号的驾驶室内，驾驶员张震愣住了。
“顾慎？那个刚入职的新人？开什么玩笑！”
“闭嘴！按照我给的坐标，向左偏转0.3度，斜切入场！”
顾慎没理会他的质疑，瞳孔深处那抹蓝芒已经浓郁到了极致。
星空之瞳，全功率开启。
原本模糊扭曲的触手，在他眼里瞬间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嘶——”
看清那触手表面的细节时，顾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皮肤，也不是鳞片。
那是密密麻麻、重叠在一起的……人脸。
数以万计的人脸，像是被强行揉碎了镶嵌在肉柱里。
每一张脸都张着嘴，无声地哀嚎着。
“那是……那些失踪的市民？”
顾慎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在梦境里失踪，身体却成了这怪物的装甲。
“顾慎！你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坐标点在抖？”
张震的吼声让顾慎猛然清醒过来。
“别看那些脸！那都是幻象！”
顾慎强忍着恶心，把所有的杂念全部甩出脑海。
“听我指令，目标正在向虚数三度位移，预判它三秒后的实体落点！”
“三！”
大风号背后的推进器猛然喷出长达几十米的蓝火。
“二！”
巨剑上的符文亮到了极限，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
“一！就是现在，砍它！”
顾慎的一声怒吼，仿佛雷霆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大风号不再犹豫，百米巨剑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声，横扫而过。
“噗嗤！”
这一剑，不再是劈在空气里。
而是结结实实地砍进了那根粘稠的肉柱之中。
那种热刀切黄油的质感，通过神经链路传回了顾慎的脑海。
“嗷——！！！”
天空中传来了极其惨烈的嘶吼，整座城市都在这声浪中颤抖。
通天的触手被整齐地拦腰截断，断裂处喷涌出如瀑布般的黑色液体。
“中了！漂亮！”
直升机上的苏白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差点把操纵杆给掰断。
顾慎却并没有笑。
他看着那些喷涌而出的黑色血液，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那些血液落在地上，并没有渗进土里，而是迅速化作了浓稠的黑雾。
黑雾中，无数双细小的手正从地面探出，抓向周围惊恐的幸存者。
“张震，别收刀！那些血有问题！”
顾慎大声提醒，但已经晚了。
黑色的粘液溅在大风号的装甲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那台无坚不摧的钢铁巨人，动作竟然变得有些迟缓。
“该死！感应器受损，这些血在吃我的回路！”
张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恐。
顾慎看向街道，那些黑血蔓延的速度极快，像是有生命的潮水。
每一滴黑血落地，都会长出一枚细小的眼球，死死盯着天空。
“这不是血，这是分裂出来的孢子。”
顾慎撑着舱门站起来，看着整座城市正在被黑色吞噬。
原本的危机并没有解除，反而以一种更诡异的方式在扩散。
“苏组长，看来咱们刚才只是把它的‘筷子’给掰断了。”
顾慎回头看向苏白，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可这家伙，好像还没吃饱啊。”
苏白看着雷达上密密麻麻亮起的红点，咽了一口唾沫。
“顾慎……现在的污染覆盖率，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了。”
“整座城市，都要变成它的苗床了吗？”
顾慎握紧了拳头，感受着识海里黑龙纹章的愤怒咆哮。
“只要我还没死，这地方它就收不走。”
他看着远处街道上正在蔓延的黑血，突然想到了什么。
“苏组长，帮我接通老陈，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你想干什么？”
顾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冷得吓人。
“既然它喜欢玩脏的，那咱们就给它来场大扫除。”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解决那个还在叫唤的大脑袋。”
他指了指天空，云层后的那个黑洞，似乎又扩大了几分。
“顾慎，你确定要这么做？”
顾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去，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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