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还在红云边缘疯狂打旋。
苏白死死压着操纵杆,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
“顾慎!你疯了?那高度跳下去就是坨肉泥!”
顾慎没说话,他已经解开了身上的安全扣。
狂风像利刃一样,瞬间割碎了他的白大褂。
“苏组长,把直升机靠近‘大风’的肩膀!”
“张震!腾个位置,老子给你送外挂来了!”
大风号的驾驶舱内,张震正看着满屏的警报抓狂。
“来个屁!我这儿全是黑血,动一下都费劲!”
顾慎看着下方混乱的城市,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那些黑色的血液正在街道上肆虐,市民们在互残。
一个父亲正掐着儿子的脖子,嘴里喊着“杀掉怪物”。
其实在他眼里,他儿子正长出一颗狰狞的狼头。
这是大规模的精神接管,是旧神在强行修改现实。
“这活儿,火炮真的干不了。”
顾慎深吸一口气,识海里的黑龙印记开始疯狂咆哮。
那种源自两千年前的、极致的威严正透体而出。
“苏组长,就是现在!降高!”
苏白一咬牙,直升机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猛地斜切。
机舱门擦过大风号巨大的钢铁肩膀,火星四溅。
“顾慎!去吧!”
顾慎在这一秒,纵身而跃。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铛!”
双脚重重砸在大风号厚重的钛合金甲板上。
那种金属相撞的震动,差点让他的内脏移位。
“卧槽,你这出场方式挺费膝盖啊!”
张震在耳麦里惊呼,但语气里明显带了丝希望。
顾慎站稳身子,右手死死抓着机甲肩膀上的雷达架。
他站得极高,整座沧南市的惨状尽收眼底。
血色的云,漆黑的血,还有无数哀嚎的灵魂。
“两千年前,老祖宗在函谷关护住了根。”
“今天,在这儿,谁也别想动我大夏的一块砖!”
顾慎猛地闭上眼,识海中的“大夏文明档案库”全功率开启。
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经脉,一直烧到了他的眼底。
“大秦帝威……给我开!”
他在心里狂吼,原本平静的识海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黑龙纹章脱体而出,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动。
“嗡——”
一股极致的、代表着众生之主的威严,以顾慎为中心猛然炸裂。
这不再是声波,这是认知的强行重置。
就像是一个响亮而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整座城市的脸上。
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圆环,顺着地平线横扫而出。
原本张牙舞爪的血色云气,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那是……什么光?”
街道上,那个掐着儿子的父亲猛地僵住了。
他眼里的“狼头”怪物一点点融化,露出了儿子哭得稀烂的小脸。
他猛地松开手,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掌心。
“我……我刚在干什么?”
同样的场景,在沧南市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原本疯狂互砍的邻居,原本互相撕咬的夫妻。
在这一刻,全部如梦初醒,瘫坐在地。
那股笼罩在所有人脑海里的、名为“旧神”的呢喃,被生生扇碎了。
这就是帝威,是大夏文明最硬核的免控装置。
“清醒了!全城的精神读数都在回归正常!”
总部里,老陈盯着几乎跳成一条直线的曲线图,老泪纵横。
大风号肩膀上,顾慎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这种跨纬度的威压释放,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体力。
“顾慎!你没事吧?你的理智值在掉!”
苏白的直升机在高空盘旋,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顾慎没力气回答,他感觉视线在变黑,世界在天旋地转。
右手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大风号的机甲盖。
“妈的,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顾慎苦笑一声,感觉两眼发黑,直接一头栽倒在机甲宽阔的肩头。
“顾慎!你给老子撑住!”
张震操纵着大风号,小心翼翼地收拢巨大的钢铁手掌,护住顾慎。
就在全城百姓痛哭流涕、以为灾难过去的时候。
天空中的红云并没有散去,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
原本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突然向两侧撕裂开来。
“咔嚓——”
虚空破碎的声音,让刚清醒的人们再次陷入了绝望。
顾慎虽然昏沉,但“星空之瞳”却在最后一刻自动激发。
他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向那深邃的天幕。
云层的裂缝里,一个蓝色的、巨大的圆弧再次浮现。
那不是云,那是半只刚刚睁开的、冷漠到极致的蓝色眼球。
它比刚才那根触手带给人的压力,要强上千万倍。
“它……睁眼了。”
顾慎喃婪着,感觉灵魂都要被那蓝光吸走。
苏白在直升机上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听起来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顾慎,别看它!那东西……它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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