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瘫在地上,鼻血顺着下巴滴在冷硬的地板上。
那种被两千年前的大佬“盯着看”的感觉,像是在灵魂深处烙了个红印。
“顾慎!你醒醒!别吓我!”
苏白半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撕开急救包。
“止血凝胶!快接住他的理智值读数!”
顾慎摆了摆手,推开了苏白那只捏着止血棉的手。
“苏组长……别忙活了,我没疯,就是CPU过载了。”
他扶着旁边的试验台站起来,感觉脚下的地板在发烫。
“老陈,听得见吗?”
顾慎对着虚空喊了一声,他知道老陈在监控后面。
“听着呢!你小子刚才差点把总部的服务器给烧了!”
老陈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透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刚才说……被谁‘点名’了?始皇陛下?”
顾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海里依然是那个黑色的背影。
“是他。他让我留下来,替他看好这道门。”
苏白愣住了,手里的长剑发出一声不安的嗡鸣。
“看门?看什么门?这儿除了水泥就是钢筋。”
顾慎摇了摇头,开启了还处于过载状态的“星空之瞳”。
视野瞬间被剥离了表象,现实的墙壁变得透明。
“苏组长,你错了。”
顾慎指着实验室厚厚的水泥地基,手指在颤抖。
“这下面不是地层,也不是熔岩。”
在顾慎的视野里,实验室地基下百米处,赫然是一层青黑色的巨石。
那些石头的质地和形制,竟然和外面的万里长城一模一样!
“老陈,咱们踩着的,是一截被埋进地心的……地下长城!”
老陈在指挥室里猛地敲了一下桌子,监控画面都跟着抖了三抖。
“你说什么?长城不是在北方地表吗?”
“不,那是阳面,是防人的。”
顾慎的声音压得很低,嗓子眼儿里透着一股寒意。
“这下面还有一条阴面的,它是防……那些脏东西的。”
顾慎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全身的感官被放到了最大。
原本基地内部的机械运转声渐渐退去。
一种让他头皮炸裂的、极其密集的响动,从千米深处传来。
“咯吱……咯吱……嘶……”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地壳变动。
那是千万只枯萎的指甲,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疯狂抓挠的声音。
那种声音像是生锈的锯片在摩擦他的神经。
“墙的那边……有东西。”
顾慎猛地抬起头,脸色白得像是一张刚刷出来的浆糊。
“成千上万的‘星空眷族’,它们被关在长城底下两千年了!”
苏白长刀横陈,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脚下。
“你是说,兵马俑在上面守着,长城在中间隔着,下面全是神灵的疯子?”
顾慎点了点头,他感觉到那层“地下长城”正在呻吟。
那些被始皇镇压了两千年的恶意,正在寻找每一个可以钻出的缝隙。
【警告!监测到地心重力波异常扭曲!】
【系统检测到“长城防火墙”损毁进度:75%!】
系统的警报声在顾慎识海里炸开,几乎要把他的脑门顶穿。
“老陈!咸阳封印真的松了!它们在往上爬!”
顾慎话音未落,整个H-3实验室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惨烈的爆裂声。
“轰——!!”
不是那种普通的爆炸,而是空间被强行撕开的闷响。
原本坚不可摧的始皇陵入口防区,此刻竟像纸糊的一样,从中心点开始坍塌。
大块的合金和水泥被吸入了一个瞬间形成的黑洞之中。
“重力失常!全员抓牢!”
苏白尖叫一声,反手一刀刺入旁边的支撑柱,死死抓住了顾慎。
顾慎看着实验室中心,那个黑色的旋涡正在迅速扩大。
旋涡深处,隐约能看到无数条蓝色的触手正伸出来。
那里的空气,正散发着一种名为“绝望”的硫磺味。
“这就是他说的那道门吗?”
顾慎握紧了汉剑,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原本漆黑的隧道里,突然亮起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那是刚才幻境里的长明灯,竟然在现实中一闪而逝。
“顾慎!跳下去!封印的源头在下面!”
老陈的吼声在广播里彻底消失,变成了滋滋的电流。
顾慎看着苏白,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然。
“苏组长,敢跟我去地心吃火锅吗?”
苏白紧了紧手中的刀,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
“只要你报销路费,去哪儿都行!”
两人松开支撑柱,任由那股庞大的吸力将自己拽向深渊。
就在他们跌入黑洞的一瞬间。
深渊底下,传来了一个宏大而冷漠的声音。
“欢迎来到……朕的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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