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重力像是被谁随手拧乱了发条。
顾慎感觉自己在那片漆黑的洪流里翻滚了无数圈。
耳边全是布料摩擦空气的爆鸣声,还有苏白急促的呼吸。
“嘭!”
双脚终于踩到了实地,那种震感震得顾慎后槽牙都在打架。
这里并不是他想象中满是岩浆的地心,而是一座空旷得让人心慌的汉白玉广场。
头顶没有太阳,只有刚才那一盏盏悬浮在半空的长明灯,散发着幽绿的冷光。
“嘶——这地方真冷。”
顾慎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汉剑。
苏白就落在他身旁,落地姿势极其优雅,战刀已经在瞬间横在了胸前。
“顾慎,你看那边,好像有个活物。”
苏白压低声音,下巴微扬,指向广场正中央的一个祭坛。
祭坛上坐着一个男人,穿这一身破烂不堪的镇灾司制服,背影显得极其颓废。
他手里拎着个酒壶,正一口接一口地灌着,动作缓慢而机械。
“活人?在这儿蹲了两千年?”
顾慎皱着眉,开启了星空之瞳,试图看清对方的底细。
那人像是察觉到了顾慎的目光,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胡子拉碴、满是伤痕的脸。
“别看了,没有寄生,没有畸变,我跟你们一样是碳基生物。”
男人的声音极其干涩,像是很久没和人交流过了一样。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手把空酒壶扔在一边,酒壶在地板上砸出清脆的回响。
“镇灾司总部,职衔:高级特勤调查员,代号:十三。”
“如果你认识陈实那个老酒鬼,可以管我叫林海。”
苏白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林海?十年前在咸阳地宫失踪的第十三位调查员?”
顾慎也愣住了,他听老陈提起过这个名字,那是镇灾司的一段禁忌。
据说当年林海是老陈最信任的搭档,却在执行任务时突然“叛变”并失踪。
“还没死透,让你们失望了吧?”
林海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浮灰,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他看着顾慎和苏白,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同僚,倒像是在看某种落后的土著。
“你们还在为那所谓的‘清污’工作奔波?”
“老陈那套封印理论,简直是文明进程中最大的绊脚石。”
顾慎冷哼一声,长剑斜指。
“让那种长满眼球的东西降临,就是你所谓的‘文明进步’?”
林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水。
“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进化!”
“在这个宇宙里,只有拥抱污染,才能获得超越肉体的力量!”
他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阴影里竟然开始浮现出无数只若隐若现的触手。
“始皇挡了两千年,挡住的是人类迈向高维度的唯一阶梯。”
“我要把这道门彻底拆了,让星空的力量洗礼这片土地!”
苏白二话不说,身形如电,长刀带着金色的流光狠狠劈下。
“疯子!大夏不需要这种进化!”
“铛——”
林海竟然只用两根手指,就死死捏住了苏白的战刀,指尖散发着诡异的紫光。
顾慎见状,识海里的黑龙纹章瞬间咆哮。
“大秦帝威,给我压制!”
一股霸道至极的威压横扫而出,原本嚣张的紫光瞬间暗淡了不少。
林海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三步,看向顾慎的眼神变得极其贪婪。
“这股气息……你竟然真的继承了他的权柄?”
“正好,把你的命借我用用,这道门就能开得更快了。”
林海从怀里缓缓掏出一个物件,那是一块透明的、正在剧烈跳动的肉块。
那肉块虽然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出足以让整座城市崩溃的恐怖波动。
那是旧神的心脏残片!
“老陈舍不得杀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林海狞笑着,将那颗跳动的心脏狠狠按在了身后的屏障上。
原本散发着神圣金光的始皇陵封印,在接触到心脏的瞬间,竟像冰雪消融般融化。
大片大片的黑雾从裂缝中狂涌而出,伴随着阵阵凄厉的抓挠声。
林海回头看着那无尽的黑暗,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宝贝们,回家的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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