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的过程比顾慎想象中要漫长。
四周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黑色胶水,不断摩擦着他的皮肤。
“嘭!”
顾慎重重地砸在了一堆冰冷的碎石上,震得他内脏几乎移位。
他顾不得疼痛,翻身而起,手中的汉剑划出一道圆弧横在胸前。
“老陈!林海!”
顾慎大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地道里激起阵阵重叠的回音。
没有人回应。
只有远处黑暗中传来的阵阵嘶吼,低沉且充满了贪婪。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处巨大的环形甬道。
地面的石砖上刻满了复杂的云纹,每一块都透着两千年前的厚重。
然而,原本该是死寂的陵墓外围,此刻却亮着几盏极其违和的冷光灯。
那是现代科技的造物,刺眼的白光将阴森的古墓照得如同实验室。
“这帮家伙,动作够快的啊。”
顾慎眯起眼睛,识海中的“星空之瞳”悄然开启。
他看见前方几百米处,十几道高大的身影正围坐在一起。
那些人穿着白色的特种作战服,胸口却佩戴着金色的十字架徽章。
在队伍的最前方,坐着一个身披大红长袍的老者。
老者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蓝宝石的权杖,权杖正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站住,大夏的迷途者。”
一道蹩脚的中文,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从前方飘了过来。
两名背着大剑、全身包裹在合金铠甲里的战士挡住了顾慎的去路。
他们的头盔上刻着繁复的拉丁文,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教廷的人?手伸得挺长啊,都摸到始皇陵里来了。”
顾慎冷笑一声,并没有停下脚步。
“这是上帝的指引,年轻人,你应该学会敬畏。”
红衣主教缓缓站起身,苍老的脸上挂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假慈悲。
他看着甬道深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上帝的指引?那你们可能找错地址了。”
顾慎指了指脚下的地砖,语气变得极其生硬。
“这里是大夏的秦陵,不是你们那漏雨的圣彼得大教堂。”
主教摇了摇头,权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不,你错了,那是属于我们的‘神迹’。”
“根据教廷古老的秘典记载,两千年前,有一位迷失的天使降临在这片东方土地。”
“是他用神力帮那个暴君修筑了这座宏大的避难所。”
顾慎听得差点笑出声,这逻辑简直比林海的进化论还要离谱。
“天使?帮始皇修房子?”
“主教大人,你这剧本写得,横店的编剧都得给你递烟。”
那两名圣教军战士同时跨前一步,大剑发出清脆的鸣响。
“注意你的言辞,异教徒!”
主教抬起手示意部下冷静,目光死死盯着顾慎。
“那尊被你们称为‘不可名状’的存在,正是我们失落的炽天使残躯。”
“它被你们邪恶的祖先囚禁在这里两千年,日夜遭受折磨。”
“我们此行,是受上帝的委托,来带它重回天堂。”
顾慎感觉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烧了起来。
大秦帝威在识海中疯狂咆哮,仿佛受到了极致的侮辱。
“带走?你们打算怎么带走?”
顾慎握紧了汉剑,眼底的蓝芒逐渐被一抹漆黑的龙影取代。
主教摊开双手,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从现在起,这座陵墓的管辖权移交给圣教军。”
“所有大夏的凡人,必须立即撤离,否则将被视为亵渎神灵。”
“顾慎,别跟他们废话,这帮家伙是来趁火打劫的!”
苏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正提着长刀,破开迷雾冲了过来。
她虽然浑身是伤,但眼神里的战意却比刚才还要炽热。
“趁着封印松动想来抢‘神格’,教廷的吃相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看。”
主教冷哼一声,权杖上的蓝宝石突然爆发出夺目的圣光。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上帝只能降下惩罚了。”
那两名圣教军战士瞬间拔出大剑,剑身上附着着白色的火焰。
“在大夏的地界,上帝管得着吗?”
顾慎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刚拿到的符文唐刀。
刀锋在白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寒芒,像是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线。
“这里只有大秦的规矩,那就是……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
顾慎看着那两个冲过来的铁疙瘩,眼神里的轻蔑毫不遮掩。
“两千年前,老祖宗把你们眼里的天使砍成了肥料。”
“两千年后,我这个当后辈的,总得把这传统发扬光大。”
顾慎的身形猛地消失在原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在大夏的地界讲外国规矩?”
顾慎的声音在圣教军战士的身后幽幽响起。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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