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指挥那张脸此时像是在热锅里滚过的蜡像。
五官开始错位，嘴角咧到了耳根。
暗红色的脓液顺着他制服的扣缝不断往外冒。
“顾慎……你以为你看到了真相？”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厚重，仿佛是几十个人在同一个胸腔里同时说话。
“你看到的只是主人的脚趾尖！”
副总指挥猛地张开双臂，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狂笑。
他的脊椎骨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
后背的那只血色复眼猛然睁大，瞳孔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血丝。
“神就在我身后！他在看着你！”
“顾慎，别听他在那儿放屁！”
苏白虽然这么喊着，但她的脸色却比刚才还要难看。
顾慎感觉到一股极度阴寒的气流，正贴着他的后颈缓缓掠过。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条滑腻的毒蛇，正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上爬。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回头看！快回头看！
但他脑海里的理智值读数正在疯狂闪烁红光。
系统的警告音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精神观测！】
【绝对不可回头！视觉直视将引发脑组织不可逆畸变！】
顾慎死死咬着牙，舌尖被咬破的刺痛让他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
“苏组长……千万别回头！”
他的嗓子沙哑得厉害，像是刚吞了一把碎玻璃。
“我知道，我还没想在这儿把眼珠子抠出来！”
苏白背对着顾慎，两人的后背死死抵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顾慎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老哥，你身后要是真有神，那这神长得可真够低调的。”
顾慎一边嘴硬地吐槽，一边悄悄摸向了怀里的背包。
他从里面掏出一块磨得锃亮的青铜片。
那是他从实验室里顺手捞出来的一面秦代青铜镜碎片。
“既然不能直视，那老子看倒影总行吧？”
顾慎颤抖着手，将青铜镜片缓缓举到了眼前。
他屏住呼吸，斜过镜面，看向自己身后的虚空。
镜面有些斑驳，但在星空之瞳的加持下，画面瞬间变得清晰。
只看了一眼，顾慎就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在那昏暗的走廊天花板上，在那本该是钢筋混凝土的位置。
一张占据了整个楼层顶端的巨大人脸，正无声地悬浮在那里。
那张脸没有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色。
它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
只有一张平滑得让人绝望的脸廓。
它就那么静静地倒挂在顾慎的头顶，向下俯视。
无数根透明的、发光的细丝，从那无面人脸边缘垂下。
其中最粗的一根，正死死扎在副总指挥的后脑勺里。
“这特么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顾慎感觉自己的手抖得快要握不住镜片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那是一个跨越维度的捕食者。
副总指挥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神智。
他疯狂地嘶吼着，身体像是一只断了线的木偶在抽搐。
“神降临了！大夏要完了！”
他背后的那只血色复眼猛地射出一道红芒，直逼顾慎的面门。
“苏白！就是现在！”
顾慎闭上眼，发出了最后一声怒吼。
苏白在那一秒，展现出了特勤组王牌的绝对素质。
她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一甩。
一枚刻满了银色符文的震撼弹滑出掌心。
“大夏境内，杂种禁行！”
苏白冷喝一声，右手顺势扣动了战刀上的机关。
“轰——！！！”
夺目的白光在狭窄的走廊里瞬间炸裂。
这光芒中蕴含着极强的净化能量，是专门针对不可名状之物的“圣水炸弹”。
原本倒挂在天花板上的无面人脸，在白光的照射下，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闷响。
那些连接在副总指挥身上的透明细丝，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咔嚓！”
副总指挥背后的复眼受惊，瞳孔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顾慎在那光芒还没散尽的瞬间，猛地睁开了星空之瞳。
他借着白光的掩护，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右手的符文唐刀拉出一条笔直的死线。
“给我，死！”
顾慎的一声咆哮，带着大秦帝威的无尽愤怒。
刀锋精准地刺入了副总指挥背后的那只血色复眼中心。
“噗呲！”
大量粘稠的紫色液体喷溅了顾慎一脸。
那只巨大的复眼在刀尖下疯狂收缩，发出了类似人类婴儿的啼哭声。
整个走廊的阴影在这一刻疯狂退散。
天花板上那张无面人脸，竟然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瞬间缩回了虚空。
副总指挥魁梧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后像是一座坍塌的山岳，重重跪倒在地。
黑色的烟雾从他七窍中冒出，带走了最后一点生机。
顾慎握着刀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视网膜上，系统的提示框正在疯狂刷屏。
【收录成功：旧神观测者之眼（残片）。】
【理智值正在缓慢恢复，当前：45%。】
苏白提着刀走过来，看着一地狼藉，脸色依旧苍白。
她伸手抹掉脸上的粘液，看向顾慎。
“顾慎……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顾慎收刀入鞘，看着天花板上正一点点愈合的裂缝。
他沉默了半晌，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苏组长，我觉得咱们得赶紧撤。”
苏白皱起眉，有些不解地问道。
“内奸都杀了，还撤什么？”
顾慎指了指周围那些还在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灯。
“这只眼珠子只是个探路灯，它已经把坐标发回去了。”
“大夏的这层‘皮’，恐怕要被捅穿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