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基地地下三层的结构都在呻吟。
那种声音像是巨兽在磨牙,又像是钢筋在濒临崩断。
“顾慎!抓紧扶手!”
苏白大喊一声,反手将长刀插进合金墙壁稳住身形。
顾慎死死抱住一根歪斜的承重柱,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了。
“老陈!你要是再不整点大动作,明年今天真得给我烧纸了!”
顾慎对着对讲机狂吼,耳膜被震得生疼。
对讲机那头,传来了老陈极其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声音。
“所有人,立刻撤往避难层。”
“既然它们想出来,那就让它们见识一下大夏的礼数。”
“启动‘地火行动’,标准载荷:全饱和。”
顾慎还没反应过来“地火行动”是什么意思。
头顶上方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了阵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不是地动的声音。
那是无数枚重型导弹划破空气的啸叫。
“苏组长,上面是不是在往下掉大家伙?”
顾慎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惊恐。
苏白脸色一变,拽起顾慎就往旁边的重力滑梯里跳。
“快!那是镇灾司的饱和式轰炸!”
“老陈要把这一层彻底抹掉!”
就在两人跳进滑梯的刹那。
原本裂开的始皇陵地宫缝隙处,爆发出了冲天的火光。
“嗖!嗖!嗖!”
数十枚特制的钻地弹破土而入。
这些导弹的弹头并不是普通的炸药。
它们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金色符文,在下坠过程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这是现代工业与大秦咒术的巅峰结合。
“轰——!!!”
第一枚导弹精准地钻进了一条正在蠕动的蓝色触手根部。
紧接着,火球像是在地底连珠炮般炸开。
那种威力,已经超越了常规武器的范畴。
每一声爆炸,都伴随着一股极其强悍的净化波纹。
原本坚不可摧、甚至能反弹因果的触手,在这些特制弹头面前竟然像烂泥一样脆弱。
顾慎通过滑梯的透明观察口,看到了这辈子最震撼的一幕。
无数条长达百米的巨大触手,在火光中瞬间变成了黑色的焦炭。
那些原本长在触手表面的、密密麻麻的人脸,在符文火焰的洗礼下发出了无声的救赎。
它们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了滚烫的空气中。
“这就是……国家力量吗?”
顾慎喃喃自语,感觉整个人都在随着爆炸的节奏颤抖。
这不再是考古,也不是探险。
这是一场文明与荒诞之间的生死对决。
在大夏的工业利刃面前,即便是不可名状的怪物,也得被磨成粉末。
“老陈,你这败家子,这一轮轰炸得花多少钱啊?”
顾慎虽然被震得七荤八素,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闭嘴吧,保住你的小命比什么都贵。”
老陈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
“这些钻地弹只能暂时清理表面的寄生体。”
“真正的源头还在更深的地方,顾慎,你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顾慎还没来得及回话。
滑梯突然停在了最底层,舱门猛地弹开。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差点把顾慎扇了个跟头。
他踉跄着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就在他开启“星空之瞳”准备寻找出路时。
在那被爆炸火光映红的废墟深处,顾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高大、伟岸,披着一袭破烂不堪的黑袍。
它正站在那一鼎被烧得发红的青铜大鼎旁。
“那是……始皇?”
顾慎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苏白也看清了那个影子,手中的长刀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那个黑袍身影缓缓抬起手。
它指向了地宫最黑暗的一角。
在那里,一条通往地心深处的石梯正缓缓浮现。
“顾慎,你看那儿!”
苏白指着石梯,声音在颤抖。
顾慎握紧了拳头,感受着识海里黑龙纹章的强烈共鸣。
“老陈,我好像看到真正的‘后门’了。”
老陈在那头沉默了三秒。
“进,还是退?”
顾慎看着那个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黑袍背影。
又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个正在疯狂跳动的纹章。
“来都来了,总得进去打个招呼吧。”
顾慎回头对着苏白咧嘴一笑,笑得有些惨烈。
“苏组长,帮我接一下老陈的最高权限。”
苏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你要干什么?”
顾慎看向那深不见底的石梯,眼神变得极其凌厉。
“我要去问问老祖宗。”
“剩下的那几鼎封印,到底该怎么锁!”
顾慎跨步走向那片火光背后的阴影。
石梯两旁的青铜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那火苗是纯正的金色。
“顾慎,活着回来。”
苏白在身后低声喊了一句,声音被风声掩盖。
顾慎没有回头。
他只是潇洒地摆了摆手。
“放心吧,我还没拿到带薪假呢,死不了!”
他消失在了地宫的最深处。
而在那石梯的尽头。
一个低沉而宏大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后生,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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