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坐在那堆刚凝固的暗金色合金上,屁股硌得生疼。
他随手把那枚漆黑的“始皇玺”往怀里一揣,长舒了一口气。
“苏组长,听得见吗?地下的活儿干完了,赶紧派车来接。”
耳麦里静悄悄的,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在回荡。
“喂?信号又断了?这破地方果然不适合现代通讯。”
顾慎撑着膝盖站起来,原本有些脱力的双腿此刻却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揉了揉酸胀的肩膀,最后看了一眼这寂静得有些诡异的地宫。
“回家回家,这破地方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回去第一件事,我得让老陈给我整顿好的,加五个鸡腿那种。”
顾慎一边嘀咕,一边扶着冰冷的石壁往出口走。
突然,怀里的那枚玉玺猛地烫了一下,像是烧红的煤球。
“嘶——!这玩意儿还带自热功能的?”
顾慎疼得一激灵,下意识伸手去掏。
就在指尖触碰到玉玺刻面的那一瞬间。
“嗡——!”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波动,以始皇陵为圆心,向着四海八荒猛然炸裂。
顾慎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在那一秒停止了流动。
地宫上方,原本被现代合金焊死的缝隙,此刻竟然溢出了万丈黑芒。
黑芒穿透了岩层,穿透了地面,最后在大夏的天空之上汇聚。
一个高大得几乎要把苍穹顶穿的身影,在那片黑光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袭漆黑如墨的龙袍,十二冕旒后的目光,冷漠而威严。
始皇残存了两千年的意志,在感应到传人的气息后,彻底复苏了。
与此同时,在大夏遥远的西北边境。
几个潜伏在虚空中的模糊虚影,猛地停下了试探的脚步。
那是来自西方教廷和恒河源头的“神灵”投影。
他们趁着封印松动,想过来分一杯名为“大夏气运”的羹。
“那是什么?这种威压……难道那位暴君还活着?”
一个浑身散发着白光的“天使”虚影,声音里透着股子发自肺腑的惊恐。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天幕之上的黑袍帝影微微垂下了头。
仅仅是一个平淡的眼神扫过。
“砰!砰!砰!”
那几道在国际超凡界不可一世的虚影,如同撞上了重型卡车的玻璃。
在那股霸道至极的帝威震慑下,瞬间崩碎成了虚无的粒子。
顾慎此时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他的灵魂似乎被强行拉扯到了万米高空,与那个伟岸的身影重合。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发出的却是一个宏大而沙哑的声音。
“大夏境内,凡人居之。”
这声音掠过长城,掠过黄河,在全世界每一位“观测者”的脑海中炸响。
“生人禁入,旧神……禁行!”
随着这最后四个字落下,整座始皇陵发出了最后一声满足的叹息。
天空中的黑影渐渐消散,那股压抑得让人想自杀的威压也随之退去。
顾慎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身子猛地一歪,重重栽倒在九州图上。
他的理智值瞬间跌破了警戒线,识海里那枚黑龙纹章变得暗淡无光。
两行滚烫的血迹,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流下,染红了胸口的制服。
这是以凡人之躯,承载千古帝威的代价。
“顾慎!顾慎!你醒醒!”
苏白的声音终于穿透了混乱的磁场,在耳麦里疯狂响起。
她的脚步声从石梯上方传来,急促而慌乱。
顾慎费力地抬了下眼皮,视线已经被鲜血模糊成了一片暗红。
他隐约看到那个黑色的背影对着他挥了摆手,似乎在说:辛苦了。
“苏……苏组长……”
顾慎的声音细如蚊蝇,喉咙里满是铁锈的味道。
苏白冲到他身边,看着他那双流血的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别说话!医疗组马上就到!顾慎,你给我撑住!”
顾慎嘴角扯出一个惨烈的笑,费力地指了指怀里的位置。
“玉玺……收好了……那可是……大夏的命……”
话还没说完,他的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
苏白死死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砸在他的脸上。
“老陈!人接到了!状态极差,全速返航!”
“大夏的命我不管,我只要这小子的命给我活回来!”
地宫深处,重新归于一片永恒的寂静。
唯有那些新灌入的合金,还在散发着微弱的、不容侵犯的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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