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黑猫蹲在梧桐树的阴影里,脖子扭曲成一个恐怖的直角。
它那对犹如深邃湖泊一般的眼眸之中,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此时此刻,这双眼睛就如同两道锐利无比的箭矢一般,紧紧地锁定住了眼前的顾慎,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而与此同时,它那张原本就充满诡异气息的脸庞之上,嘴角处的笑容也变得越发灿烂起来,似乎已经将顾慎完全视作自己掌中的玩物一般。
“影子的秘密?我对这种猫片没兴趣。”
顾慎冷哼一声,藏在袖子里的右手猛地攥紧。
识海深处的黑龙纹章感应到了邪气,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一股无形的金色波纹从顾慎脚下荡开,周围的杂草瞬间枯萎。
“喵呜——!”
黑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烙铁烫着了。
它浑身的黑毛炸开,整只猫化作一团黑烟,消失在阴影深处。
“顾慎!你特么在那儿跟猫较什么劲呢?”
远处,一辆黑色的重型越野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路边。
老陈从车窗里探出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写满了焦急。
“赶紧上车!总部那边快压不住了!”
顾慎揉了揉发跳的眉心,紧走几步钻进了副驾驶。
“老陈,我这学还上不上了?导师的邮件我还没回呢。”
老陈一踩油门,越野车像头疯牛一样冲向校门口。
“回个屁!等你从西北回来,你家王教授估计得跪着求你毕设过关。”
“出什么事了?非得现在走?”
顾慎注意到老陈今天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而是穿了一身笔挺的制服。
“第二件‘灭世级’文物运到了,指名道姓要让你去接驾。”
“接驾?这又是哪位皇帝的物件儿?”
顾慎有些头疼,他觉得自己快成镇灾司的专职考古开箱员了。
“不是皇帝,是一位比皇帝还能打的主儿。”
老陈语气凝重,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少见的敬畏。
半小时后,车子直接开进了镇灾司最深处的“甲字号”绝密仓库。
这里的围墙加装了三层液态铅层,甚至连空气都要经过符文过滤。
顾慎跟着老陈穿过十二道重力感应门,来到了中央实验台前。
苏白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她手里紧紧攥着记录仪,脸色苍白得厉害。
“小心点,这东西的煞气太重,刚才已经震碎了三个隔离罩了。”
苏白指了指大厅正中央,语气里透着股子如履薄冰的谨慎。
顾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在一圈淡蓝色的激光力场中心,悬浮着一柄长剑。
那剑身大概一米出头,形制是典型的大汉环首剑。
剑身已经锈迹斑斑,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锯齿状的缺口。
看起来就像是在泥坑里埋了两千年的破铁片子。
可诡异的是,在那长剑的剑尖处,竟然挂着一滴暗红色的血。
那血极其鲜艳,仿佛是刚从谁的脖子里喷出来,还没来得及滑落。
血滴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散发出一股让人窒息的甜腥味。
“这血……是活的?”
顾慎感觉体内的血液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竟然开始疯狂地加速流动。
“两千年了,这滴血就没干过,也没落下去。”
老陈站在十米开外,压根不敢靠近。
“所有试图用仪器采集样本的人,理智值都会在瞬间清零。”
顾慎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那柄悬浮在半空的汉剑。
他每靠近一步,耳边就多出一分嘈杂的幻听。
“杀!”
“杀!”
“杀!”
那种金戈铁马的嘶鸣,像是从远古的荒漠里逆流而向,直刺他的鼓膜。
“顾慎,别勉强,受不了就退回来。”
苏白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在发颤。
顾慎摇了摇头,右手掌心的黑龙纹章感应到了某种宿命的共鸣。
那是同属于大夏文明、同属于血色历史的极致杀意。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在那粗糙的、布满铁锈的剑柄上轻轻一点。
“轰——!”
顾慎感觉眼前的世界瞬间崩塌。
不再是冰冷的实验室,不再是先进的科学仪器。
他出现在了一片暗红色的荒原上,头顶是遮天蔽日的血色残阳。
脚下,是层层叠叠的、看不见尽头的残肢断臂。
万马奔腾的咆哮声在旷野中炸响,震得他胸腔几乎碎裂。
一个骑着白马、披着血色长袍的少年背影出现在他的视野前方。
那少年举起手中的长剑,对着远方那座长满了触手的黑色山脉,狠狠一指。
“虽远必诛!”
少年的一声暴喝,让整个精神世界都开始剧烈颤抖。
【叮!检测到大夏文明神话级遗物——冠军侯之刃。】
【状态:极度饥渴、杀戮意志觉醒。】
【系统提示:发现大汉冠军侯佩剑,检测到该物正在执行“灭神协议”。】
顾慎猛地睁开眼,他的瞳孔此时已经变成了纯粹的血红色。
右手死死握住了那柄锈迹斑斑的汉剑。
原本冰凉的剑柄,此刻竟然变得滚烫如岩浆。
“老陈!退后!”
顾慎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铮——!”
一道清脆的、穿透力极强的龙鸣声,瞬间在仓库里炸响。
这声音不是从剑鞘里发出的,而是从顾慎的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血色剑气,呈扇形横扫而出。
速度快得连苏白都没反应过来。
“卧槽!”
老陈怪叫一声,几乎是凭着老特工的本能,一个战术后仰摔在地上。
“嗖——!”
剑气擦着老陈的头皮飞过,狠狠切在了后方的加厚合金墙壁上。
“哐当”一声巨响。
那足以抵御核爆的墙面,竟然被生生划出了一道三米长的深痕。
老陈摸了摸凉飕飕的脑门,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他那一头打理得挺利落的头发,硬生生被削掉了一层,只剩个锃亮的头皮。
“顾慎!你特么是想要了老子的亲命啊!”
老陈坐在地上,看着那柄还在疯狂嗡鸣的汉剑,腿肚子直打转。
汉剑在顾慎手里剧烈颤抖,似乎在庆祝重见天日。
剑尖上的那滴血,此刻竟然顺着锈迹渗进了顾慎的皮肤。
顾慎转过头,看向老陈和苏白,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战意。
“老陈,苏组长。”
顾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血水里泡过。
“这柄剑告诉我,大漠深处的那尊脏东西……已经醒了。”
他反手将汉剑背在身后,眼神利落得如同一头初次下山的猛虎。
“别磨叽了,咱们现在就出发。”
“去西北,去送它最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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