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冷风卷着浓重的铁锈味,猛地灌进顾慎的嗓子眼。
他弯下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大叔,你站在这儿发什么愣呢?”
“星空下的脏东西摸上来了!”
刚才那个满脸是血的小卒,又狠狠推了顾慎一把。
顾慎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城砖上,额头磕得生疼。
这不是梦。
这种几乎要把骨头撞裂的痛觉,真实得让人绝望。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套着一件破烂的皮甲。
甲片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粘液,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恶臭。
“你说……什么脏东西?”
顾慎好不容易顺过气,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小卒。
近距离看去,那小卒半张脸都覆盖着细小的、青灰色的鳞片。
鳞片在微弱的火光下,竟然还在像心脏一样微微起伏。
“还有心思问废话?你自己看城外!”
小卒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抓起一旁的铁叉就往城垛冲去。
顾慎咬了咬牙,手脚并用爬到了城墙边。
他探出半个脑袋,往城外瞄了一眼。
只这一眼,顾慎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快被冻住了。
这特么是函谷关?
远处,那条原本应该是平原的大地,此刻被一种诡异的紫光笼罩。
所谓的“匈奴大军”,压根就没有任何马匹的嘶鸣声。
只有一种极其粘稠、沉重的摩擦声,像是千万条毒蛇在泥潭里爬行。
“那是什么怪物……”
顾慎握着青铜长剑的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视线尽头,数百个身高三米开外的恐怖黑影正缓缓压过来。
它们看起来像是一坨坨腐烂的肉山,浑身长满了暗红色的触手。
触手在空气中疯狂挥舞,尖端还生着密密麻麻的口器。
“书上说,蒙恬北击匈奴,斩首数十万……”
“可没说匈奴长触手啊!”
顾慎在心里疯狂吐槽,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认知彻底崩了。
【同步率稳定,精神防御链路开启。】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却没有任何温度。
【任务:在第一波冲击中存活。】
【提示:不要直视星空,不要聆听呢喃。】
顾慎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是“呢喃”。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尖锐的啸叫声。
那声音不像是生物发出来的,倒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磨损灵魂。
“轰——”
一块巨大的、带着粘液的肉疙瘩,狠狠砸在了城墙上。
城墙剧烈震动,顾慎感觉脚底下的转石竟然在蠕动。
没错,这城墙不是石头做的。
那一层层青砖下面,竟然包裹着暗红色的血管。
“弩车!放箭!别让这脏东西把墙咬了!”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原本死寂的城墙瞬间活了过来。
数千名大秦士卒从阴影中冲出,动作僵硬却迅猛。
他们推着一种巨大的、刻满扭曲符文的机弩。
“崩——”
弓弦齐鸣。
几百支闪烁着惨绿色磷光的弩箭划破长空。
那些肉山怪物被射中后,发出了刺耳的婴儿啼哭声。
绿色的火焰在它们身上疯狂燃烧,散发出烤焦腐肉的气味。
“这……这是大秦的黑科技?”
顾慎看得目瞪口呆,这战场完全超越了冷兵器范畴。
这简直就是一场血肉与咒术的绞杀战。
“喂,新兵,还没尿裤子吧?”
一根粗糙的手指,猛地在顾慎肩膀上拍了一下。
顾慎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剑甩出去,猛地回头。
身后坐着一个老兵。
他瞎了一只眼,那只空洞的眼眶里塞着一枚发光的铜钱。
另一只独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戏谑。
老兵手里抓着半个黑乎乎的冷馒头,正吃得津津有味。
“大叔,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顾慎咽了口唾沫,指着外面那些不断重组的肉山问。
老兵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星空里的脏东西呗,主子们想吃肉了,就撒点种子。”
“种子落在大漠,就长成了这些玩意儿。”
他站起身,那副破旧的铠甲发出一阵刺耳的磨牙声。
“秦皇想长生,这些主子也想长生。”
“咱们这些当兵的,就是堵在门口的门栓。”
老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他那只塞着铜钱的眼眶,突然爆发出阵阵寒意。
“新兵,记住了,在大秦,剑快了,神也得低头。”
城墙下方,第一条巨大的暗红色触手已经搭上了城头。
那触手上的口器开合,喷出一股腥臭的浓烟。
顾慎感觉那股烟直冲脑门,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老兵突然收敛了笑意,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城垛边缘。
“别发愣,星空下的脏东西又摸上墙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满是缺口的青铜剑。
剑锋斜指地面,老兵对着顾慎嘿嘿一笑。
“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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