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清晨六点。
陈末是被手机吵醒的。他从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爬起来，摸过手机看了一眼——陌生号码。
“喂？”
“陈末先生？”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职业化的客气，“我是江城嘉德拍卖行的客服专员。我们收到一件您可能会感兴趣的藏品，想邀请您参加今天下午的专场拍卖会。”
陈末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是沈夜先生推荐的。他说您对……特殊物品有研究。”
陈末的睡意一下子没了。沈夜。昨天在废品站碰到的那个沈家二少爷。
“什么藏品？”
“一件青铜器残片，据鉴定是上古时期的物件。卖家说……”客服顿了一下，“说这东西‘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
陈末手背上的金色纹路突然跳了一下。
“几点？”
“下午两点。地址我发给您。对了，入场需要验资——保证金五十万。”
陈末沉默了三秒。
“我没那么多钱。”
“沈夜先生说，他可以帮您垫付。”
挂了电话，陈末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系统在他脑子里开口：【沈夜在试探你。他可能已经知道你的身份。】
“我知道。”
【建议宿主谨慎行事。遗产回收任务优先级最高，但暴露身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要是不去呢？”
【第二件遗产极有可能出现在拍卖会上。如果被其他人拍走，回收难度将增加数倍。】
陈末叹了口气，起身洗漱。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保温箱。它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角，箱盖上那道裂缝在晨光里泛着微弱的金光。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
“祖宗，沈夜是什么来头？”
脑子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陈渊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凝重。
“沈家……三千年前就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他们经营的是‘灵宝当铺’，专门收购和倒卖神器。当年宗门覆灭后，沈家趁火打劫，低价收购了大量遗产。”
“所以他们是敌人？”
“亦敌亦友。”陈渊的语气有些复杂，“沈家第一代家主和我有过命的交情。但生意场上，交情归交情，利益归利益。至于现在的沈家……我不了解。”
“沈夜呢？”
“看不透。这小子主动找你，要么是真想合作，要么是另有所图。”
陈末把保温箱背在背上，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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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江城嘉德拍卖行。
陈末站在门口，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外卖服、运动鞋、后背还背着保温箱——再看看进进出出的西装革履，觉得自己像个走错片场的。
“陈先生？”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迎上来，微笑着递给他一个号牌，“沈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这边请。”
他跟着客服穿过大厅，走进二楼的贵宾室。房间里摆着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茶具，落地窗外正对着拍卖台。
沈夜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今天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比昨天在废品站那身更随意些，但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来了？”沈夜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背上的保温箱停了一秒，“坐。”
陈末坐下来，没碰茶几上的茶。
“为什么帮我？”
沈夜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机会。”
“什么意思？”
“沈家有两兄弟。我哥沈渊，是内定的接班人。我嘛……”他自嘲地笑了笑，“在家族里就是个摆设。”
“所以？”
“所以我要翻盘。”沈夜直视陈末的眼睛，“我查过家族密档。三千年前，沈家和你们陈家是合作伙伴。你们负责配送，我们负责渠道。后来宗门覆灭，沈家吞了你们不少遗产，才做大的。”
“你是想还债？”
“不。我是想复制。”沈夜的语气冷下来，“我爸把沈家所有的资源都给了我哥。我要想赢他，必须走另一条路。而那条路——在你身上。”
陈末沉默了几秒。
“所以我不是你的合作伙伴，是你的筹码。”
“互相利用而已。”沈夜笑了笑，“你回收遗产需要钱和情报，我出。回收到的遗产，你拿七成，我拿三成。你用遗产变强，我用三成遗产跟沈渊叫板。公平交易。”
系统在他脑子里迅速分析：【提议合理。沈夜目前表现出合作诚意，但需警惕后续变数。建议接受。】
“成交。”陈末说。
沈夜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拍卖会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字画，陈末看不懂，只知道最后成交价是八百万。
第二件是一件明代瓷器，一千二百万。
第三件——
拍卖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各位，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来自一位匿名卖家。经多位专家鉴定，这是一件上古时期的青铜器残片，距今至少三千年以上。起拍价——三千万人民币。”
灯光打下来，拍卖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展示柜。柜子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碎片，暗青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陈末手背上的金色纹路猛地亮了起来，烫得他差点叫出声。
是盘古斧碎片。和他在废品站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纹路完全吻合。
“三千五百万。”有人举牌。
“四千万。”
“四千五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了六千万。
陈末看了一眼沈夜。沈夜摇了摇头：“再等等。”
“七千万。”一个声音从对面的贵宾室传出来，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全场安静了一下。
沈夜的眉头皱了起来：“是他。”
“谁？”
“沈家老大。我哥，沈渊。”
陈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面贵宾室的玻璃是单向的，看不清里面的人。
“你哥也在拍？”
“在。”沈夜的表情有些复杂，“但奇怪的是……他只出了一次价。”
“什么意思？”
“他如果真的想要这块碎片，以他的财力，可以直接把价格推到两亿以上。但他只举了一次牌就没再动了。”沈夜皱眉，“这不像他。”
陈末没说话，但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沈夜犹豫了一下，还是举牌：“八千万。”
对面沉默了几秒，没有回应。
“八千万，第一次。”
“八千万，第二次。”
“八千万，第三次——成交！”
锤声落下。
陈末松了口气，但沈夜的表情依然凝重。
“不太对。”沈夜低声说，“我哥这个人，从不轻易放弃。他今天……像是在故意让我。”
“也许他对这东西没兴趣？”
“不。”沈夜摇头，“他对陈家的一切都有兴趣。我爸说过，沈渊这些年一直在搜集跟万界外卖宗有关的东西。他不可能对盘古斧碎片没兴趣。”
陈末心里咯噔一下：“那他为什么——”
“我不知道。”沈夜打断他，“但我建议你，拿到碎片之后小心点。”
拍卖会结束后，工作人员把展示柜送进了贵宾室。
陈末打开柜子，手指触碰到那块碎片的一瞬间——
嗡！
两道金色纹路同时亮了起来。他口袋里那块碎片开始震动，像是感应到了同伴的存在。
系统提示响起：
【检测到第二块盘古斧残片。完整度：4.1%。是否合并？】
“合并。”
两块碎片在他手心里自动贴合，严丝合缝，像是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暗青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溢出，照亮了整个房间。
【合并完成。盘古斧残片总完整度：7.8%。】
【解锁能力升级：力量增幅 Lv.2——基础力量提升至普通人十倍。】
【解锁新能力：神力感知——可感知方圆百米内的灵气波动和遗产气息。】
【当前遗产回收进度：2/9999】
陈末握了握拳头，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贵宾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三十出头，和沈夜有五六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沈夜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少爷派头，而这个人——冷，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沈渊。
他的目光掠过沈夜，落在陈末手上的碎片上，最后停在陈末背上的保温箱。
“陈家的人。”沈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三千年了，我以为你们死绝了。”
陈末没说话，手背上的纹路微微发烫。
“那块碎片，你激活了？”沈渊问。
“跟你有关系吗？”
沈渊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当然有关系。激活了的碎片，才值钱。”
“我不卖。”
“我知道。”沈渊的语气很平静，“所以我没打算买。”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陈末，我弟弟帮你拍下这块碎片，花了八千万。你觉得他为什么这么做？”
陈末看了沈夜一眼。
沈夜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沈渊继续说：“因为他想利用你对付我。但问题是——你连我在图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入局？”
他笑了笑。
“三天之内，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夜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我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没说错。”陈末看着他，“你确实在利用我。”
沈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对。我利用你。但至少我明说。我哥——他会在你背后捅刀子，还让你笑着说谢谢。”
陈末把碎片揣进口袋。
“你哥说的‘激活了的碎片才值钱’，是什么意思？”
沈夜犹豫了一下：“有些神器碎片，没有陈家血脉的人拿到手里，就是一块废铁。只有你们家的人激活之后，才能发挥真正的力量。”
“所以沈渊拍卖会上只出一次价，是因为——”
“他在等你先拿到碎片、先激活。”沈夜的脸色沉下来，“然后，再从你手里抢。”
陈末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
“陈末先生，恭喜你激活了第二块碎片。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天道阁。”
陈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第三块碎片，我们已经定位到了。坐标已经发到你的手机上。”那个声音继续说，“但我要提醒你——我们也派了人去。先到先得。”
“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的东西，你迟早会给。”声音顿了顿，“第三块碎片的位置，只有我们知道。要不要去，随你。”
电话挂了。
陈末看着手机上的坐标，沉默了。
系统提示响起：
【第三件遗产定位成功。位置：江城以北，青峰山，地下八十米。】
【回收难度：★★★★☆】
【建议宿主准备充分后再出发。】
沈夜凑过来看了一眼坐标，脸色变了：“青峰山？那个地方……有古怪。”
“什么意思？”
“去年有支考古队进去，十二个人，只出来三个。出来的那三个人，全疯了。嘴里一直念叨什么‘天道’‘遗产’之类的话。”
陈末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坐标，又看了看手里的碎片。
“天道阁为什么把位置告诉我？”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只有你能激活碎片。”
陈末愣了一下。
“沈渊拍卖会上不出价，是因为只有你能激活。”沈夜的声音低下来，“天道阁告诉你位置，也是因为只有你能激活。他们不是要跟你抢——”
“他们是要让我帮他们找。”
沈夜点头：“你找到了，激活了，他们再出来拿现成的。”
陈末沉默了很久。
“那我去不去？”
“不去，碎片被天道阁拿走。去了，就是往他们设好的圈套里钻。”
陈末站起来，背好保温箱。
“那就钻进去。”
沈夜皱眉：“你疯了？”
“他们想让我当探路石。”陈末推开门，“那我就当给他们看。”
“然后呢？”
“然后让他们知道，探路石也能砸死人。”
他走出贵宾室，留下沈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沈夜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怎么了？”
“陈家的人，我找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哥知道吗？”
“知道。他已经盯上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夜看着窗外——陈末的电动车正从停车场驶出来，消失在车流里。
“帮他。”
“帮他？凭什么？他一个外卖员——”
“他不是外卖员。”沈夜打断父亲的话，“他是三千年来，唯一一个敢跟天道阁叫板的人。”
他挂了电话。
窗外，夕阳把整座城市烧成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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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沈家大宅。
沈渊站在书房里，面前是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七个光点——两个已经熄灭，五个还在闪烁。
“他出发了。”一个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机械合成音。
沈渊点点头：“青峰山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等他把碎片激活，我们就动手。”
“不。”沈渊摇头，“等他激活了所有的碎片，再动手。”
“七块全部？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沈渊看着屏幕上的光点，“他比我们想象的要快。让他继续跑。跑得越快，我们收网越早。”
他关掉屏幕，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正在降临。
“三千年的局，终于要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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