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郊区，废弃化工厂。
凌晨两点，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陈末把电动车停在距离工厂一公里外的树林里，徒步靠近。这是他第三次来踩点，前两次都是在白天，装作送错外卖的路人。今天，他决定进去。
【宿主，检测到工厂内部有六个人造生命体征信号。推测为天道阁安保人员。另有一个信号源无法识别——既不是人类，也不是普通设备。】
“克隆体？”
【可能性极高。信号源位于地下三层，与宿主DNA匹配度99.97%。】
陈末深吸一口气，翻过围墙。
工厂很大，占地至少有上百亩。废弃了至少十年，到处都是生锈的铁架和破碎的水泥块。主楼是一栋六层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窗户全碎了，像一只空洞的眼睛。
他绕到建筑侧面，找到一个被铁链锁住的防火门。五十倍力量，徒手拧断了铁链。
门后是漆黑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陈末打开手机手电筒，按照系统扫描的路线，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楼梯。
地下三层。楼梯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虹膜识别器。
陈末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上次在沈家档案室用过的3D打印眼球模型。这次他没有用灵气模拟，而是直接把模型贴上去。
嘀——红灯。
不行。
他换了一种方式，把灵气包裹在模型表面，模拟活体生物磁场。
嘀——绿灯。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走廊，两侧是玻璃隔间，像是实验室。透过玻璃，他看见了培养舱、监控设备、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至少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房间中央有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培养舱，里面注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培养舱里，漂浮着一个人。
那个人闭着眼睛，赤裸的身体上插满了管子和电极。他的脸——
和陈末一模一样。
手背上的金色纹路，也一模一样。
陈末走到培养舱前，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系统，他活着吗？”
【是的。克隆体处于深度休眠状态。生命体征稳定。】
“能唤醒吗？”
【可以。但需要解除培养舱的锁定装置。锁定装置需要虹膜+声纹双重认证。宿主的虹膜和声纹与克隆体完全一致，理论上可以通过认证。】
陈末找到培养舱侧面的控制面板，屏幕上显示着两行字：
“虹膜认证——待验证”
“声纹认证——待验证”
他把眼睛对准摄像头。
嘀——认证通过。
“请说出验证口令。”
陈末愣了一下：“什么口令？”
【宿主，克隆体的声纹与宿主相同，但口令未知。强行突破可能导致警报。】
陈末想了想，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话：
“万界外卖宗，末代传人，陈末。”
嘀——认证通过。
门开了。
陈末愣住了。他随便说的一句话，竟然通过了？
系统提示：【推测口令设定为克隆体苏醒后第一句听到的话。天道阁预留了口令，但宿主刚才说的话，与预设口令不符。为什么能通过？】
陈末也想不通。但他没有时间细想，培养舱里的液体开始排出，管子和电极自动脱落。
克隆体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和陈末一模一样，但眼神完全不同。陈末的眼神是疲惫的、警惕的、带着一层厚厚的壳。而这双眼睛——清澈，干净，像刚出生的婴儿。
克隆体看着陈末，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你……是谁？”
“我是你。”陈末说，“或者说，你是我的克隆体。”
克隆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陈末的脸，沉默了很久。
“我有记忆。”他说，“但不是你的记忆。是一些……碎片。一个老人。一座山。很多人死了。很多血。”
陈末的心跳加速了。
“什么老人？”
“他说他叫陈渊。”克隆体抬起头，看着陈末，“他说我是他的后人。他说……要我活下去。”
陈末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系统也在同一时间发出提示：【警告！克隆体携带异常记忆数据。这些记忆不属于宿主，也不属于克隆体本身。推测为——三千年前陈家先祖的灵魂碎片，被植入了克隆体的大脑。】
“陈渊的灵魂？”陈末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是完整的灵魂，是记忆碎片。三千年前，陈渊可能在临死前，将自己的部分记忆注入了陈家血脉的遗传信息中。克隆体拥有宿主的DNA，因此也继承了这些记忆碎片。】
克隆体看着陈末，眼神慢慢变得清明。
“我知道你是谁。”他说，“你是本体。我是复制品。他们造出我，是为了替代你。”
“你知道？”
“那些记忆碎片告诉我的。”克隆体从培养舱里爬出来，赤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陈渊的记忆里，有关于天道阁的一切。他知道天道阁会想方设法消灭陈家血脉。所以他在临死前，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了血脉里。等着后人去发现。”
“你继承了他的记忆？”
“一部分。不完整。但足够让我知道——天道阁不能赢。”
陈末看着克隆体，沉默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
克隆体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他们只叫我编号001。”
“那我叫你……”陈末想了想，“陈一。行吗？”
克隆体的眼睛亮了一下：“陈一。”
“对。你是陈家的人，不是天道阁的武器。”
陈一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金色纹路。那纹路和陈末的一模一样，此刻也在微微发光。
“好。”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我叫陈一。”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刺耳的警笛声在整栋建筑里回荡，红色的应急灯开始闪烁。
系统提示：【警告！培养舱脱离传感器已被触发。天道阁安保人员正在向此位置移动。预计抵达时间：两分钟。】
“来得真快。”陈末转身看向门口。
陈一站在他身后，赤着脚，身上还滴着培养液：“你有武器吗？”
“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打？”
陈末握了握拳头：“用这个。”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第一个安保人员出现在门口。黑色作战服，全副武装，手里端着一把电击枪。
“别动！双手抱头跪下！”
陈末没动。
安保人员扣动扳机——两道电弧从枪口射出，直奔陈末胸口。
他侧身一闪，五十倍力量赋予的速度让他的动作快得像残影。电弧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
陈末向前跨出一步，一拳砸在安保人员的胸口。
咔嚓——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走廊对面的墙上，滑落在地，不动了。
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三个，五个，七个——
走廊里挤满了黑色作战服。他们手里的武器不是电击枪了，而是真正的自动步枪。
“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来。
陈末来不及多想，本能地调动灵气——灵气操控Lv.2，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护盾。
叮叮叮叮——
子弹打在护盾上，溅起一串火花。护盾在颤抖，但撑住了。
【灵气护盾承受伤害中。当前灵气储备：87%。消耗速度：每秒3%。预计可持续时间：29秒。】
“29秒够了。”
陈末顶着护盾向前冲。五十倍力量加持下的冲刺速度，快到对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一拳打飞了第一个，侧身躲过第二个的枪托，反手抓住第三个的枪管，直接把枪管捏扁了。
走廊里血肉横飞。三十秒后，七个安保人员全部倒在地上。
陈末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身看向陈一：“走。”
两人冲出走廊，跑上楼梯。
刚跑到地面一层，陈末停下了脚步。
主楼门口，站着一个人。
沈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身后站着六个黑衣人，比刚才那些安保人员的装备精良得多——黑色盔甲，手里是闪着蓝光的能量武器。
“陈末。”沈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打招呼，“我就知道你会来。”
陈末挡在陈一前面：“让开。”
“不让。”沈渊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你知道我为什么等你吗？”
“没兴趣知道。”
“因为我需要亲自确认一件事。”沈渊戴上手套，握了握拳头，“陈家血脉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他动了。
快到陈末几乎没看清。沈渊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陈末抬手格挡。
砰——
两拳相撞，冲击波把周围的碎玻璃震得四处飞溅。
陈末后退了三步。沈渊退了一步。
“五十倍力量。”沈渊活动了一下手腕，“不错。但你只有力量，没有技巧。”
他又动了。这次更快。
左拳、右拳、膝撞、肘击——沈渊的攻击连绵不绝，每一招都直奔要害。陈末靠着蛮力和灵气护盾硬扛，但明显处于下风。
【宿主，对方的战斗经验远超你。他的身体素质经过天道阁强化，至少相当于三十倍力量，但战斗技巧弥补了差距。】
“我知道。”陈末咬着牙，又挨了一拳，嘴角渗出血来。
沈渊的攻势越来越猛。他的拳法不像普通人打架，更像是一种古老的武术，每一招都精准、凌厉、毫不拖泥带水。
“三千年。”沈渊一边打一边说，“陈家的血脉等了三千年来回收遗产。但你连基本的格斗都不会，凭什么？”
他一脚踹在陈末的胸口。
陈末倒飞出去，撞在一根水泥柱上，柱子裂了。
“就凭这个？”沈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个外卖员，靠着系统给的蛮力，就想对抗天道阁？”
陈末撑着地面站起来，吐出一口血沫。
“你说得对。我不会打架。”
“那你还来送死？”
“因为——”陈末擦了擦嘴角的血，“我不需要打赢你。”
沈渊的眉头皱了一下。
身后传来一阵轰鸣声。
一辆黑色SUV撞破工厂大门，直接冲了进来。车还没停稳，沈夜就从副驾驶跳下来，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箱子。
“陈末！接着！”
金属箱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陈末跳起来接住，打开——
里面是四块盘古斧碎片。
不，是五块。
【检测到第五块盘古斧碎片。完整度：5.8%。宿主何时获得第五块碎片？】
“刚才。”陈末把碎片合并到一起，“沈夜昨天找到的。我一直没激活，就是为了留着当底牌。”
【合并完成。盘古斧残片总完整度：24.9%。】
【解锁能力升级：力量增幅 Lv.5——基础力量提升至普通人一百倍。】
【灵气操控 Lv.3——可感知并操控周围两百米内的灵气。灵气护盾强度提升300%。】
【解锁新能力：时间感知——在极限状态下，可感知时间的流逝速度，获得短暂的反应加速。】
【当前遗产回收进度：5/9999】
一百倍力量涌入陈末的身体。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爆裂的声响。
沈渊的脸色变了。
“你——”
“你刚才问我凭什么。”陈末站起来，身上的伤口在一百倍力量的加持下快速愈合，“凭这个。”
他动了。
一百倍速度，快到沈渊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陈末出现在沈渊面前，一拳砸在他胸口。
沈渊倒飞出去，撞穿了工厂的墙壁，摔在外面的空地上。他挣扎着站起来，嘴角流着血，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可能……一百倍力量……”
陈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渊，你听好了。”
他蹲下身，一把掐住沈渊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归途计划，到此为止。”
他把沈渊扔了出去。
沈渊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艰难地爬起来。他看了陈末一眼，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不甘。
“你不会赢的。”他嘶哑地说，“天道阁的局，不是一个人能破的。”
“那就走着瞧。”
沈渊转身，踉跄着消失在夜色中。
陈末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沈夜走过来，看着沈渊消失的方向：“他会不会回去报信？”
“会。但我就是要他报信。”陈末擦了擦手上的血，“让他们知道，我不是棋子。”
陈一从建筑里走出来，赤着脚站在碎石上，看着陈末。
“你受伤了。”
“皮外伤。”陈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的皮全磨破了，露出里面的肉，“一百倍力量还不够。”
“不够？”
“沈渊只是个小角色。”陈末抬起头，看着远处江城的灯火，“真正的大佬，还没出场。”
系统在他脑子里开口：【宿主，第五块碎片回收成功。剩余碎片：两块。天道阁的收网计划即将进入最终阶段。建议宿主在回收最后两块碎片之前，完成以下准备——】
“我知道。”陈末打断系统，“先活着回去。”
他转身看向沈夜：“车借我开一下。”
沈夜把车钥匙扔给他：“你会开车？”
“不会。”陈末拉开车门，“但我可以学。”
沈夜：“……”
陈一默默坐进后座。
沈夜犹豫了一下，也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出废弃工厂。
身后，废墟在月光下沉默着。远处，江城的灯火通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在更远的地方，天道阁的总部里，沈无渊看着屏幕上熄灭的第五个光点，嘴角微微翘起。
“一百倍力量。”他低声说，“比预想的快。”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无尽的黑暗。
“但快了才好。快了——才能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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