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一人民医院，上午九点。
陈末站在住院部楼下，抬头看着这栋十八层的大楼。白色外墙，蓝色玻璃，和这座城市里其他所有医院一样，普通、安静、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但系统给他的坐标显示，第六块盘古斧碎片，就在这栋楼里。
【碎片位置：住院部，十五楼，重症监护室，1508号床。碎片被植入患者体内，位于心脏位置。】
“植入心脏？”陈末皱眉。
【是的。碎片与患者心脏组织深度融合。取出碎片需要开胸手术，但患者身体状况极差，手术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患者是谁？”
【搜索中……患者姓名：周建国，男，七十三岁。病史：晚期肺癌，已扩散至全身。预计存活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陈末的手指收紧了。
七十二小时。一个即将死去的老人，心脏里嵌着一块盘古斧碎片。
“碎片是怎么到他体内的？”
【信息不足。但根据天道阁过往操作模式推测——碎片是被故意植入的。天道阁选择了一个濒死的老人，把碎片放进他体内，因为只有宿主可以取出碎片。而取出的代价，是杀死这个老人。】
“他们要逼我做选择。”陈末的声音很平静，“取碎片，杀人。不取碎片，拿不到第六块。不管选哪个，都是输。”
【是的。这是天道阁设置的道德陷阱。】
陈末沉默了几秒。
“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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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楼，重症监护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护士站里两个护士在低声聊天，看见陈末走过来，其中一个抬起头。
“家属？探视时间还没到。”
“我不是家属。”陈末说，“我是来送东西的。周建国先生的女儿点了外卖，让我送上来。”
他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袋子——出发前特意买的水果。护士看了一眼，没多问，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1508，但他女儿不在。刚才出去买东西了。”
“那我放床头就行。”
护士点点头，继续低头聊天。
陈末推开1508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病床，床头堆满了仪器。床上躺着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人，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眼睛闭着，胸口微弱地起伏。
陈末走到床边，看着那个老人。
老人的手背上扎着针头，输液管连着床头的吊瓶。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浅而急促——确实是濒死的状态。
系统提示：【第六块盘古斧碎片位于患者心脏位置。距离宿主当前位置：0.8米。碎片处于休眠状态，未被激活。】
“他能听到我说话吗？”
【患者处于半昏迷状态，对外界刺激反应微弱。】
陈末俯下身，靠近老人的耳边。
“周建国先生。我叫陈末。我不是医生，也不是你的家人。但你心脏里的那块东西，是三千年前我家祖传的东西。我需要把它拿回来。”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我知道拿走它你会死。”陈末的声音很轻，“但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七十二小时，医生说。就算我不拿走它，你也会死。”
老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女儿在外面。她点了水果，我放在床头了。”陈末直起身，“我需要你做一个选择。如果你想让我拿走碎片，就动一下手指。如果你不想——”
老人的手指动了。
不是微微动了一下，是用力地、清晰地勾了一下。
陈末愣住了。
老人的眼皮挣扎着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球看着陈末。他的嘴唇在氧气面罩后面蠕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拿……走。”
“你确定？”
老人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更用力，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
“它……疼……”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疼了……三年……拿走……”
陈末的鼻子酸了一下。
三年前。天道阁在三年前就把碎片植入了这个老人的心脏。他疼了三年，被癌症折磨了三年，被当成一个容器装了三年。
“好。”陈末握住老人的手，“我拿走。但你要撑住。我会叫医生来救你。”
老人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笑。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陈末深吸一口气，将灵气凝聚在掌心，缓缓按在老人的胸口。
【碎片提取程序启动。需要将灵气渗透入患者心脏，包裹碎片后缓慢抽出。预计耗时：三分钟。警告：提取过程中，患者心脏可能停跳。建议宿主加速提取速度。】
“加速会怎样？”
【碎片可能损伤心肌组织，患者死亡概率上升至百分之九十八。】
“那就不加速。三分钟就三分钟。”
灵气从陈末的掌心渗入老人的胸腔，他能感觉到碎片的位置——就在左心室下方，被一层厚厚的肿瘤组织包裹着。
他开始缓慢地抽取。
一秒。两秒。十秒。
老人的心跳开始变得不规律。监护仪上的波形剧烈波动，警报声响起。
走廊里的护士听见警报，推门进来：“怎么回事？”
她看见陈末的手按在老人胸口，愣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别动。”陈末的声音很沉，“我在救他。”
护士看见他手背上发光的金色纹路，脸色变了。她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医生！医生！”
陈末没有理会。灵气包裹着碎片，一点一点地从心肌组织中剥离。
三十秒。一分钟。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医生和护士冲进来，看见陈末的瞬间，全都愣住了。
“住手！你在对病人做什么？！”
一个男医生冲上来要拉开陈末，被他一只手推开。一百倍力量，医生直接摔在地上。
“我说了，别动。”陈末的声音冷下来，“三分钟。给我三分钟。”
碎片剥离了三分之一。老人的心跳越来越弱。
一分三十秒。两分钟。
碎片剥离了三分之二。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医生——是更重的、更有力的脚步声。
系统提示：【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灵气反应。天道阁长老级人物正在接近。数量：六人。预计抵达时间：四十秒。】
陈末的手没有抖。
两分十秒。两分二十秒。
碎片剥离了四分之三。
门口出现了一个人。黑色长袍，面具遮住了半张脸。代号“天”——天道阁七长老之首。
“陈末。”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停下。”
“还有三十秒。”陈末头也不回。
“你停下来，我们可以谈。”
“没得谈。”
“天”长老向前走了一步。陈末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这个人的实力，远在沈渊之上。
“如果你不停下——”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能量，“你会死在这里。”
两分四十秒。碎片剥离了五分之四。
“系统，还有多久？”
【预计二十秒。】
“天”长老出手了。
黑色的能量化作一道光束，直奔陈末的后背。
陈末没有躲。他腾出左手，在身后凝聚出一面灵气护盾——
轰！
护盾碎了。但他撑住了。嘴角流出一丝血，手没有离开老人的胸口。
“天”长老微微皱眉：“你宁愿死，也要救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
“他不是素不相识。”陈末咬着牙，“他被你们折磨了三年。我只是让他少疼三天。”
两分五十秒。碎片剥离了十分之九。
“天”长老再次抬手。这次凝聚的能量比刚才大一倍。
“最后的机会。”
陈末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终于从老人胸口抽出来——掌心里躺着一块暗青色的碎片，沾着血，发着微弱的光。
【碎片提取完成。第六块盘古斧碎片回收成功。】
老人的心跳停了。
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长的蜂鸣——直线。
“不——”陈末转身看向监护仪。
但就在这一瞬间，老人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蜂鸣声中断了。监护仪上的波形重新跳动——微弱，但确实在跳。
系统提示：【患者心脏恢复自主跳动。碎片取出后，压迫心脏的肿瘤组织出现萎缩，推测碎片具有抑制免疫系统的副作用。取出碎片后，患者自身免疫系统开始攻击肿瘤细胞。】
“你是说……他会活？”
【不确定。但存活概率从百分之五上升至百分之四十。】
陈末笑了。嘴角的血还没干，但他笑了。
他转过身，面对“天”长老。
掌心里的第六块碎片自动与另外五块合并，暗青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病房。
【合并完成。盘古斧残片总完整度：31.2%。】
【解锁能力升级：力量增幅 Lv.6——基础力量提升至普通人两百倍。】
【灵气操控 Lv.4——可感知并操控周围五百米内的灵气。灵气护盾强度提升500%。】
【解锁新能力：时间缓滞——在五米范围内，可减缓时间流速百分之五十，持续五秒。每日限用一次。】
【当前遗产回收进度：6/9999】
两百倍力量涌入身体。陈末握紧拳头，指节发出爆裂的声响。
他看着“天”长老，眼神平静。
“你刚才说，我会死在这里？”
“天”长老沉默了一秒，然后收回了手。
“不。”他说，“今天不是时候。”
他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其他五个长老也跟着离开了。
陈末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没有追。
他转身走到病床前，看着那个老人的脸。老人的呼吸平稳了很多，脸色也不再是那种死灰般的颜色。
“系统，他的生命体征？”
【心率：78次/分钟。血氧饱和度：94%。血压：120/80。所有指标均在改善。预计患者将在二十四小时内恢复意识。】
陈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给沈夜发了一条消息：
“第六块拿到了。最后一块在哪儿？”
三十秒后，沈夜回复：
“查到了。但你不会喜欢这个答案。”
“说。”
“第七块碎片——在天道阁总部。沈无渊手里。”
陈末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那就去天道阁总部。”
沈夜秒回：
“你疯了？那是龙潭虎穴。”
“我知道。但碎片只剩最后一块了。”
“你需要一个计划。”
“不需要。”陈末把手机揣进口袋，“计划就是——走进去，拿碎片，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人，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护士和医生缩在墙边，看着他走过，没有人敢说话。
陈末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手背上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发光。
“系统。”
【在。】
“第七块碎片回收之后，盘古斧就完整了。”
【是的。】
“天道阁会在那一刻启动‘替代程序’。”
【推测是的。】
“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宿主有计划吗？】
陈末睁开眼睛，电梯门开了。一楼大厅，阳光从玻璃天花板照进来，明亮而温暖。
“有。”
他走出医院大门，骑上电动车。
“在第七块碎片激活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见一个人。”
“谁？”
“代号‘洪’的长老。”陈末拧动钥匙，“那个三千年前参与灭门的家伙。我要问问他——为什么他的面具下面，长着一张和我一样的脸。”
电动车驶入车流。
身后，医院的大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远处，天道阁的总部沉默地矗立在城市边缘，像一个等待猎物上前的陷阱。
而沈无渊站在总部的最高处，看着远方，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第六块。”他低声说，“快了。”
他身后，七个面具挂在墙上。其中一个面具的背面，刻着一个名字——
陈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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