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并没有驱散滨海市的阴霾，反而让那种湿漉漉的黏腻感更加明显。
江辰坐在陈默那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捏着一支营养剂，却怎么也喝不下去。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后座——那里放着两把造型奇特的武器。
一把是陈默的“手术刀”，那其实是一把高频振动粒子刀，刀刃上流转着淡蓝色的电弧，足以切开坦克的装甲。
另一把则是给江辰准备的——一把老式的霰弹枪，枪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枪托上还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写着“破魔”二字。
“这玩意儿能打死鬼？”江辰指了指霰弹枪，有些怀疑。
“这是‘肃正局’特制的‘葬仪’系列武器。”陈默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他的手术刀，“子弹是用水银和圣银混合铸造的，专门对付灵体类生物。对于那个‘镜中魔女’来说，这比核弹还管用。”
“听起来很贵。”
“比你命贵。”陈默瞥了他一眼，“所以别弄坏了。如果你死了，我会从你的抚恤金里扣除折旧费。”
江辰翻了个白眼，把营养剂塞回杯架：“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是医生，我只看数据。”陈默冷冷地说，“昨晚你的异化度上升到了20%。虽然还在安全范围内，但你的精神阈值正在变得不稳定。如果今天不能完美解决那个魔女，我就只能把你留在医院里，给你做个‘脑叶切除手术’，让你安静下来。”
江辰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知道陈默说得出来，也做得出来。
……
第三人民医院依旧死气沉沉。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侧门，而是直接从正门大步走了进去。
陈默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江辰则扛着那把沉重的霰弹枪。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是在向里面的东西宣战。
“它在六楼。”陈默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那里的神孽尘埃浓度比昨晚高了三倍。它知道我们要来，正在布置‘舞台’。”
“舞台？”
“序列7的怪物已经拥有了初步的智慧。它们喜欢把猎杀变成一场表演。”陈默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走吧，别让它等急了。”
他们直接走上了楼梯。
六楼的走廊比昨晚更加诡异。
原本破败的墙壁上，此刻竟然贴满了鲜红的玫瑰花瓣。那些花瓣像是刚摘下来的，娇艳欲滴，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但这香气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尸臭味，闻起来让人头晕目眩。
走廊的尽头，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站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两人，穿着那件白色的长裙，长发垂地。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着面前的一束花。
咔嚓、咔嚓。
每剪一下，空气中就会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声。
“欢迎来到我的花园。”
女人的声音不再是从脑海里响起，而是直接在空气中震动。她的声音沙哑而优雅，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她缓缓转过身。
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上，此刻竟然“长”出了一双眼睛。那是用红色的玫瑰花瓣拼凑而成的眼睛，花蕊是黑色的瞳孔，正怨毒地盯着江辰。
“是你……”魔女的目光锁定在江辰身上，“昨晚那个切断我线的小贼。”
“我是来送葬的。”江辰举起霰弹枪，保险打开，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送葬？”魔女笑了，嘴里的花瓣纷纷掉落，“不，你们是来成为我的养料的。我的花园里，正好缺两具新鲜的尸体。”
话音刚落，走廊两侧的墙壁突然裂开。
无数根带刺的藤蔓从墙缝里钻了出来，像毒蛇一样向两人袭来。藤蔓上开满了鲜艳的玫瑰，每一朵花的花蕊里都长着一张细小的人脸，正在发出刺耳的尖叫。
“小心！那是‘怨灵藤’！”陈默大喝一声。
他手中的手术刀瞬间亮起蓝光，身形如电，冲入藤蔓丛中。
滋啦！
高频振动刀切开藤蔓的声音令人牙酸。黑色的汁液飞溅，陈默的动作优雅而致命，每一刀都精准地切断了藤蔓的节点。
而江辰这边则更加凶险。
几根藤蔓绕过陈默，直扑江辰。
“滚开！”
江辰扣动扳机。
砰！
霰弹枪发出一声巨响，枪口喷出一团银色的火焰。
水银弹头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银色的弹幕，瞬间将扑来的藤蔓打得粉碎。那些断裂的藤蔓在地上疯狂扭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最后化作黑烟消散。
“好枪！”江辰感觉手臂发麻，但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别发愣！攻击本体！”陈默的声音从藤蔓丛中传来。
江辰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枪，瞄准了那个站在镜子前的魔女。
但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异变突生。
魔女突然举起剪刀，对着空气猛地一剪。
咔嚓！
江辰感觉眼前的世界突然扭曲了一下。他看到自己射出的子弹在空中突然转弯，绕过了魔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在我的镜界里，规则由我制定。”魔女的声音充满了嘲弄，“在这里，直线是不存在的。”
“该死！”
江辰暗骂一声。他的【绝对解构】虽然能看到线，但如果物理规则都被扭曲了，他根本没法瞄准。
就在这时，魔女身后的那面巨大的落地镜突然亮了起来。
镜子里伸出了无数只苍白的手，像潮水般涌出，抓向江辰。
“江辰！切断镜子！”陈默一刀斩断最后根藤蔓，浑身沾满了黑色的汁液，大吼道，“那是她的本体！她在镜子里！”
江辰猛地抬头。
在他的视野里，那面镜子确实有些不对劲。
镜子的表面并不是平的，而是布满了无数根错综复杂的线。这些线连接着现实世界和镜子里的世界。而在镜子的深处，他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身影——那才是真正的魔女。
外面的这个，只是一个投影。
“投影……”江辰喃喃自语。
如果是投影，那就一定有连接本体的“线”。
他眼中的白光暴涨，世界在他眼中再次慢了下来。
他看到了。
在魔女的手腕上，有一根极细的、几乎透明的银色丝线，一直延伸到镜子里。那是控制投影的操纵线。
“找到了。”
江辰没有去攻击魔女，而是举起霰弹枪，对着那根银线所在的位置开了一枪。
砰！
银色的弹幕呼啸而出。
魔女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想要躲避，但江辰的枪口微微移动，预判了她的动作。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根银线。
崩！
银线断裂。
魔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动作瞬间僵住，原本优雅的姿态变得扭曲，像是提线木偶断了线一样，瘫软在地。
“就是现在！”
陈默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魔女身后。
他手中的手术刀高高举起，刀身上的蓝光暴涨，仿佛凝聚了所有的杀意。
“手术开始。”
噗！
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魔女的眉心，然后猛地搅动。
魔女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身上的玫瑰花瓣纷纷脱落，露出了下面腐烂的皮肤。
“不……不可能……”魔女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我是序列7……我是高贵的……”
“序列7？”陈默冷冷地看着她，“在我眼里，你只是一块长了肿瘤的烂肉。”
他猛地拔出手术刀。
魔女的身体瞬间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花瓣，消散在空气中。
而在那面镜子里，那个蜷缩的身影也发出了一声叹息，随后镜子“哗啦”一声碎裂，化作满地的玻璃碎片。
战斗结束了。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只有满地的玫瑰花瓣还在微微颤动。
江辰靠在墙上，大口喘息。他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那是过度使用能力的后遗症。
“干得不错。”陈默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刀上的血迹，“虽然动作慢了点，但关键时刻没掉链子。”
“这枪不错。”江辰拍了拍手里的霰弹枪，“就是后坐力太大了，感觉肩膀都要碎了。”
“习惯就好。”陈默收起刀，“走吧，回去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刚才那一枪，你的异化度又上升了。”
江辰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突然问道：“她刚才说‘我的花园’……这是什么意思？”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面破碎的镜子，眼神变得深邃。
“神孽在进化。”陈默低声说道，“以前的怪物只知道吃人。但现在，它们开始建立自己的领地，甚至……创造规则。这不仅仅是进化，这是……某种预兆。”
“什么预兆？”
“神明的苏醒。”
陈默没有再多说，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江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在碎片的倒影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是比魔女更恐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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