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渊学院，中央广场。
今天的天气难得放晴，虽然头顶依旧是那层厚厚的铅灰色云层，但至少没有了那种仿佛要压垮脊梁的沉重感。
广场上搭建了一座巨大的环形竞技台，四周环绕着半透明的能量护盾。看台上坐满了穿着黑色制服的学生，喧闹声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这就是‘学院大比’？”
江辰坐在观众席的最角落，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一脸生无可恋。
他旁边的座位上，李维正把自己缩成一团，脸上戴着一副厚厚的墨镜，嘴里叼着一根吸管，正在吸食袋子里的暗红色液体——那是特制的“高能营养血”。
“准确地说，这是‘新生实战演习’。”李维推了推墨镜，声音虚弱，“陈默那个变态为了刺激新生的异化度增长，特意搞了这么个活动。规则很简单：抽签对决，点到为止，活着下来就行。”
“点到为止？”江辰指了指竞技台上正在进行的比赛，“那叫点到为止？”
竞技台上，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正骑在另一个男生身上，手里凝聚着一团火球，对着下面那人的脸狂轰滥炸。下面那个男生浑身焦黑，还在试图用触手反击。
“那是序列9·狂战士对序列9·共生者。”李维淡定地吸了一口血，“你看，那个狂战士已经停手了，虽然脸有点毁容，但死不了。这就是‘点到为止’。”
江辰叹了口气，刚想喝口可乐压压惊，突然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对劲。
原本喧闹的看台，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股熟悉的、带着硫磺味和暴戾气息的压迫感，从身后传来。
“江——辰——！”
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江辰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苏晓穿着一身红色的战斗服，双手叉腰，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她身后那条粗壮的龙尾不耐烦地甩动着，把旁边的座椅拍得啪啪作响。
“苏大小姐，早啊。”江辰尴尬地笑了笑，“脖子好了吗？我那天可是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苏晓气极反笑，她猛地凑近江辰，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狰狞，“你知不知道，因为被你切断了神经节点，我在医务室躺了整整三天！连陈默那个变态都嘲笑我是‘被拔掉牙的小蜥蜴’！”
周围的同学们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当然，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所以呢？”江辰往后缩了缩，“你想怎么样？再打一架？”
“本来我是想把你撕成碎片的。”苏晓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但是，运气站在你那边。”
她指了指竞技台中央的大屏幕。
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着对阵名单。
“本次演习压轴场次：江辰 VS 苏晓。”
江辰手里的可乐罐“咔哒”一声，被捏扁了。
“这绝对是黑幕。”江辰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是天意。”苏晓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尖锐的虎牙，“陈默特意安排的。他说，这是为了‘促进同学间的学术交流’。”
……
十分钟后。
江辰站在竞技台上，手里拿着那把“葬仪”霰弹枪。
对面，苏晓正在做着热身运动。随着她身体的舒展，一层层金色的鳞片迅速覆盖了她的皮肤，双臂膨胀，利爪弹出，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目标：苏晓】
【状态：龙化（40%）】
【弱点：颈部逆鳞下三寸（神经节）、心脏瓣膜处（能量节点）】
【威胁等级：高】
“准备好了吗，路人甲？”苏晓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龙语特有的震颤，“这次我不会给你近身的机会了。”
“裁判，可以开始了吗？”江辰举起手，无奈地问道。
站在台边的裁判老师点了点头，挥下了旗帜。
“吼——！”
苏晓根本没有废话，怒吼一声，整个人像一颗金色的炮弹般弹射而出。
这一次，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直线冲锋，而是利用墙壁进行折返跑，速度极快，在竞技台上拉出一道道残影。
江辰眼中的世界瞬间变成了线条的海洋。
左边！
他猛地举枪，对着左侧的墙壁扣动扳机。
砰！
水银弹头轰碎了墙壁的一角，苏晓的身影刚好出现在那里，不得不强行扭转身体避开子弹。
“反应挺快！”
苏晓在空中强行变向，尾巴猛地一甩，一道风刃呼啸着飞向江辰。
江辰侧身一闪，风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切断了他的几根头发。
“这丫头是动真格的啊。”江辰心里暗骂。
他知道自己不能跟苏晓拼速度，更不能被她近身。一旦进入肉搏战，他这个脆皮法师（虽然是用枪的）绝对会被撕成碎片。
必须速战速决。
江辰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白光暴涨。
他不再关注苏晓的动作，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竞技台的地面上。
这里是学院的模拟场，地下埋设着巨大的能量传输管道，用来维持护盾和提供能源。
在他的视野里，地面下纵横交错着无数根粗大的能量线。
“既然打不到你，那就把舞台拆了。”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猛地抬起枪，不是瞄准苏晓，而是瞄准了脚下的一块地砖。
那里有一根能量线的“节点”。
砰！
子弹射入地面。
轰！
一声巨响，地面瞬间炸开。
隐藏在地下的能量管道被引爆，一股巨大的能量流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瞬间形成了一道火墙，将竞技台分成了两半。
苏晓正冲到一半，被这道突如其来的火墙挡住了去路。
“你疯了吗？！”她大吼道，不得不停下脚步，用双臂护住脸，防止被高温灼伤。
“兵不厌诈。”
江辰趁着火墙遮挡视线的瞬间，迅速移动。
他没有逃跑，而是利用【绝对解构】，看到了火墙后面苏晓的热成像轮廓。
他看到了苏晓身上那根连接着全身力量的“主神经线”，就在她的后颈处。
江辰从腰间摸出一枚特制的闪光弹——这是陈默给他的“小玩具”。
他拔掉拉环，计算好角度，猛地扔向火墙上方。
嘭！
刺眼的白光在苏晓头顶炸开。
虽然龙类的视力恢复很快，但那一瞬间的致盲是致命的。
苏晓下意识地闭眼，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就是现在！
江辰从腰间拔出那把战术匕首，像一头猎豹一样冲出烟雾，直接跃过火墙。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手中的匕首带着破风声，精准地刺向苏晓的后颈。
但在最后一刻，他停住了。
刀尖距离苏晓的皮肤只有0.1公分。
苏晓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江辰冷静的脸。
“你输了。”江辰轻声说道。
苏晓的瞳孔剧烈收缩。她感觉到了后颈处传来的寒意，只要江辰再往前一送，她的神经中枢就会被切断，再次变成瘫痪的蜥蜴。
“……可恶。”
苏晓咬了咬牙，身上的鳞片缓缓消退，变回了人形。
“算你狠。”她喘着粗气，眼神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反而多了一丝……兴奋？
江辰收起匕首，落地，后退两步。
“承让。”
就在这时，竞技台周围的能量护盾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蓝色的护盾，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广播里传来了陈默冰冷的声音：
“演习结束。但测试还没有结束。”
“检测到高浓度神孽尘埃反应。来源：竞技台地下。”
江辰和苏晓同时一愣。
“地下？”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刚才被江辰炸开的那个洞口里，并没有喷出火焰，而是涌出了一股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那液体迅速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由黑色胶质组成的手掌，猛地抓住了苏晓的脚踝！
“啊！”苏晓惊呼一声，身体瞬间被拖向洞口。
“苏晓！”
江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苏晓的手腕。
但那股力量大得惊人，江辰感觉自己的手臂都要被扯断了。
【警告：检测到序列6·深渊潜行者（幼体）】
【威胁等级：极高】
【建议：立即撤离】
“这是什么鬼东西？！”苏晓惊恐地大喊，她的龙化状态正在被那股黑色液体侵蚀，鳞片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
“别动！”江辰大吼一声。
他眼中的【绝对解构】疯狂运转。
他看到那只黑色手掌上连接着无数根黑色的线，这些线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连接着一个巨大的、正在苏醒的心脏。
这不是演习事故。
这是有人故意把一只神孽引到了这里！
“陈默！你大爷的！”江辰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看向苏晓，“我要切断它的连接点，你准备好反击！”
“什么？”
“信我！”
江辰猛地松开一只手，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白光，直接刺入了那只黑色手掌的中心。
崩！
他切断了那只手掌与本体连接的“主神经”。
黑色手掌瞬间僵住，随后像融化的蜡像一样瘫软下来。
苏晓趁机挣脱出来，狼狈地滚到一边。
“还没完！”江辰大吼，“它要出来了！”
地面的洞口越来越大，一个巨大的、长满复眼的黑色头颅缓缓探了出来。
看台上的学生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一丝慌乱：“所有导师注意！启动一级防御协议！重复，启动一级防御协议！”
“防御个屁！”
江辰看着那只正在爬出来的怪物，突然笑了。
他转头看向苏晓：“喂，蜥蜴女。敢不敢跟我玩把大的？”
苏晓愣了一下，随即擦掉嘴角的血迹，金色的竖瞳里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你想干什么？”
江辰指了指那个巨大的怪物，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霰弹枪。
“既然它想出来，那我们就送它回去。”
“怎么送？”
“我负责拆了它的脑子，你负责把它打爆。”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敢不敢？”
苏晓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鳞片再次浮现，这次比之前更加密集，甚至覆盖到了脸上。
“废话少说。”她低吼一声，双手凝聚出一团耀眼的金色光球，“弄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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