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喧嚣终于散去，但空气中残留的硫磺味和那种令人作呕的傲慢感，却像黏在皮肤上的油污，怎么洗都洗不掉。
“那群混蛋，居然往酒里下毒！”
回到临时住所，苏晓气得一脚踹飞了沙发上的靠垫。她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脸颊因为愤怒而泛着红晕。
“不是毒，是‘光能抑制剂’。”陈默一边检查着房间的防御系统，一边冷静地分析，“剂量不大，对烈阳星人来说是调味品，但对我们这种依赖能量流动的人来说，就像是在血管里灌了水泥。幸好江辰刚才没怎么吃。”
江辰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那枚从光牙兽身上顺手牵羊摸来的金色獠牙。
“他们不敢杀我。”江辰淡淡地说，“至少现在不敢。维克多虽然傲慢，但他是个政客。在没搞清楚我的底牌之前，他只会试探。”
“可是明天的‘太阳王座’怎么办？”苏晓担忧地问，“那里可是大祭司的地盘。”
“兵来将挡。”江辰站起身，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微微发亮，“我去透透气。”
……
烈阳星的夜晚并不黑暗。
巨大的“永恒之光”将整座城市照得纤毫毕现。江辰穿梭在错综复杂的空中回廊里，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使馆后方的“静默花园”。
那里是圣女居住的地方，也是整个使馆防御最森严的区域。
但在江辰的视野里，那些看似完美的防御网，其实布满了漏洞。每一道能量屏障的节点，每一个守卫的视线死角，都像是一张张清晰的解剖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他像一只幽灵，无声地滑过金色的墙壁，落在一座巨大的水晶穹顶建筑上。
透过半透明的穹顶，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圣女独自坐在花园中央的喷泉边，银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白纱长裙，赤着脚，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古籍。
江辰轻轻落在她身后的阴影里。
“你来了。”
圣女没有回头，声音空灵得像风铃。
“你知道我会来？”江辰有些意外。
“父亲说过，拥有‘解构之眼’的人，是无法忍受秘密的。”圣女缓缓合上书，转过身。
这是江辰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她的脸。
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苍白得毫无血色。她的皮肤像最上等的瓷器，甚至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而那双眼睛，虽然美丽，却像是一潭死水，没有焦距。
“你认识我父亲？”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渊。”圣女念出了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是唯一一个，能在大祭司面前全身而退的地球人。”
“他在哪？”江辰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
“别激动，弑神者。”圣女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如果你不想我也变成怪物的话。”
江辰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在圣女那单薄的白纱下，心脏的位置正散发着诡异的黑色光芒。那不是神性的金色，而是……深渊的黑。
“你的心脏……”江辰瞳孔微缩，“那是‘神孽之心’？”
“宾果。”圣女露出了一个凄美的笑容，“烈阳星联邦所谓的‘圣女’，不过是一个用来容纳神孽力量的容器。大祭司把我养在这里，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把我当成炸弹扔出去。”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江辰问。
“因为我想死。”圣女看着头顶那轮虚假的太阳，“但我死不了。这具身体被改造得太完美了，连自杀都做不到。直到……我看到了你。”
她站起身，赤着脚走到江辰面前。
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江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焚香一样的味道。
“你的眼睛，能看穿一切。”圣女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江辰的脸颊，“你能看到我的弱点吗？能看到杀死我的方法吗？”
江辰没有躲。
在他的视野里，圣女的身体结构复杂得令人发指。无数根金色的线将她束缚着，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而在那些线的尽头，连接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能量节点。
她不仅仅是个容器，她是一个“活体终端”。
“如果我杀了你，这座城市会怎么样？”江辰问。
“会停摆三分钟。”圣女轻声说，“三分钟，足够你做很多事了。比如……找到通往‘太阳王座’地下的密道。”
“地下？”
“是的。”圣女的手指划过江辰的胸膛，停留在他的心脏位置，“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不在天上，而在地下。那是烈阳星最大的秘密，也是大祭司最恐惧的存在。”
就在这时，远处的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
“被发现了。”圣女收回手，眼神恢复了那种空洞的平静，“卫兵马上就到。记住，明天在太阳王座，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
“苏晓？”
“她的血，很特别。”圣女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喷泉，“走吧。别让他们抓住你，那样我就没机会再见到你了。”
江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跃入夜色中。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数道金色的光束射向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圣女站在光束中，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某种审判。
“抱歉，大祭司。”她对着虚空轻声说道，“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
江辰回到住所时，苏晓和陈默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去哪了？！刚才警报响了！”苏晓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眼圈都红了。
“去见了个老朋友。”江辰看着苏晓焦急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老朋友？在这鬼地方你哪来的老朋友？”苏晓愣住了。
江辰没有解释，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明天去太阳王座，你跟紧我。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身边。”
“废话，我当然要跟着你。”苏晓拍开他的手，脸却红了，“谁让你总是这么乱跑……”
江辰笑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金色神殿。
“父亲，你到底藏了什么？”
他在心里默默问道。
但他知道，答案就在明天。
----------------------------------------
